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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跑线上，四个中队的学员已经全部就位。
一百来号人挤在起跑线后面，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反复调整背囊的肩带，有人不停地跺脚，紧张的气氛在队伍里蔓延。
秦刚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
“嘟——”
尖锐的集合哨声响起。
一百多号人同时冲了出去。
郝强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他几乎是哨声响起的瞬间就弹了出去，步伐又大又快，频率之高让旁边的学员都愣了一下。
不到二十秒，他就从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路，直奔第一梯队的最前面。
“卧槽！这是谁啊？一起步就冲这么快？”
“好像是三团的一个兵，刚才下车的时候我见过他。”
“疯了吧？五公里刚开始就用冲刺的速度跑？后面还跑得动吗？”
“人家有底气呗，你看那步频，跟装了马达似的，一看就是专业的。”
郝强压根不管后面的人怎么议论，他的眼里只有前方的跑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远点！
跑远点！
跑远点！
离吴汉峰越远越好！
他一口气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跟另外几个体能尖子组成了第一梯队，配速稳稳地压在了三分半一公里以内。
这个配速跑完五公里，成绩大概在十七分钟到十八分钟之间，比十九分钟的及格线快了将近两分钟。
第一梯队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不服输的劲头。
能跑在最前面的，都是各团的尖子，谁也不愿意落后。
“兄弟，哪个团的？”旁边一个黑瘦的二年兵边跑边问道。
“三团的，郝强。你呢？”
“师侦营，张海。”张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跑得不错啊，配速挺稳的。”
“你也不赖。”郝强嘴上客气，脚下的速度却一点没减。
他不想跟人聊天，他只想跑快点，再跑快点，跑到吴汉峰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为止。
与此同时，队伍的中后段，吴汉峰正带着赵一航四人悠闲地跑着。
他们的速度不算慢，每公里四分钟左右的配速，稳稳当当地卡在二十分钟完赛的节奏上。
但跟周围其他学员比起来，他们跑得就太轻松了。
马腾：“这跑道不错啊，煤渣铺的，跑起来不伤膝盖。”
孙大伟：“就是灰尘有点大，回头得洗鞋。”
旁边几个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学员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们正在拼了老命地调整呼吸，腿已经开始发酸了，背上的二十公斤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拔腿。
可这五个人倒好，跑着步还聊上天了！
“这几个三团的兵什么情况？他们不累吗？”
“我看他们好像还在……聊天？”
“聊天？我连喘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他们还能聊天？！”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看他们的脸——一滴汗都没出！”
旁边几个学员齐刷刷地看向吴汉峰五人的脸。
确实，一张张脸干干净净的，额头连点汗珠都没有。
反观他们自己——才跑了一公里多，脸上已经汗如雨下，作训服的领口湿了一大片。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们背的真是二十公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刚才亲眼看见宋班长检查的，沙袋都过秤了。”
“那他们怎么跑得这么轻松？开挂了吧？”
“我觉得是我们太菜了……”
操场边上的观礼台上，四个中队长正站成一排，目光在跑道上来回巡视。
刘振目光落在第一梯队的几个人身上，微微点了点头：“那个郝强不错，步子大，频率快，配速也很稳，是个好苗子。”
杜宏：“师侦营的张海也不赖，你看他的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跑到后半程应该能保持住速度。”
韩松的关注点不一样，他一直在看队伍的中段，眉头微微皱着：“中段那些人跑得太乱了，呼吸全乱了，步幅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照这么跑下去，后半程肯定掉速。”
“正常，刚来第一天，还没适应。”曹猛耸了耸肩，“等跑上一个月，到时候队形就整齐了。”
刘振的目光忽然被队伍中后段的几个人吸引了。
准确地说，是被五个人的跑步姿势吸引了。
这五个人跑在中后段，速度不算快，但跑姿非常统一——步幅一致，步频一致，甚至连摆臂的幅度都差不多。
最诡异的是，他们跑得特别稳，每个人都在同一个节奏上。
“老韩，你再帮我看看，中间带头那个，是不是那个二期老兵吴汉峰？”
韩松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是他。跟在他后面那四个，都是一班的，花名册上写的是三团过来的。”
刘振微微皱眉道：“我当兵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跑得稳的。可这四个小子——你看他们的步幅，几乎一模一样！”
“摆臂的幅度、身体的倾斜角度、落地的节奏，全都一致。这不是各跑各的，这是练出来的整体队形！”
“最离谱的是，你们注意看他们的脸。”
“周围其他学员，哪个不是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
“你再看看这五个，跑了快两公里了，额头连点汗星子都没有，脸上表情跟吃完饭遛弯似的。”
几人齐刷刷地盯着那五张干干净净的脸，集体沉默了。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教官，见过体能好的，见过跑得快的，见过呼吸控制得好的。
但是跑了两公里脸上一滴汗都没有、还能一边跑一边聊天的，说真的，少见。
“这体能底子，不太对劲。”刘振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就算他们现在配速不快，大概四分钟一公里，可这也太轻松了。”
“你们看旁边那些同样跑四分配速的兵，哪个不是喘得跟要了老命似的？”
“除非——”韩松顿了顿，说出了那个他们都不太敢相信的猜测，“四分钟一公里对他们来说，根本没到需要发力的程度。他们的真实水平，远不止这个配速。”
这话一出，观礼台上又是一阵沉默。
四分钟一公里的武装越野配速，在教导队已经算中等偏上的水平了。
如果这个配速对那五个人来说只是随便跑跑，那他们的真实上限得有多高？
“不对啊。”杜宏疑惑道：“吴汉峰是二期士官，四次入伍，体能好我勉强能理解。可他后面跟着的那四个，都是一年兵，怎么也这么稳？”
“你们注意到了没有？”韩松道：“他们五个人的呼吸节奏是同步的。”
“同步的？”
“对。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吴汉峰在前面带头，后面四个人跟着他的节奏。这不是临时配合出来的，这是长期在一起训练、同一个人带出来的习惯。”
刘振猛地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这四个一年兵，是吴汉峰带出来的？”
“花名册上没写，但从跑步习惯来看，大概率是。”韩松的语气越发笃定，“每个人的跑步习惯都不一样，步幅、步频、呼吸节奏、摆臂方式，这些都是新兵连的时候由班长手把手教的，一旦定型就很难改。”
“五个人能跑得这么整齐划一，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要么是同一个班长带出来的，要么就是吴汉峰本人带的。”
观礼台上的空气再次凝固。
一个二期老兵，带了四个一年列兵，五个人的跑姿统一得跟复制粘贴似的，体能底子厚得让人看不透——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吴汉峰在原单位就是个兵王级别的骨干，有着丰富的带兵经验。
要么，他比自己军衔表现出来的，要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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