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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鸿儒在客厅里听着外面的闹剧,纹丝不动,笑着让外孙媳妇给几个叔叔倒茶。
“这玉兰香片现在也不好买了,等我这一分家,恐怕以后还要去诸位的办公室里蹭茶喝了。”
几个单位的领导连忙跟着附和。
“齐老您随时来我们美术馆,茶管够!”
“你们美术馆爱用茉莉茶,齐老爱喝玉兰香片,不如来我们文化馆。”
“要说你们就是死板,我们办公室采购的什么茶都有,齐老爱喝什么,我们有什么。”
一时间几个人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入门小厅处的闹剧。
该装聋的时候就要当聋子。
几个人又跟齐老的外孙媳妇谈起了今年的巡回画展。
“小姜的画在我们美术馆是最受欢迎的,每天围在她的画跟前的人最多。”
“故事写得好啊,别的都是一幅画一眼就看完了,她那故事写的有趣,可不就大家都爱看。”
“据我所知,好些个都是去学怎么把钢笔画和水墨画融合到一起的,小姜你这也是开创了新的画法。”
“..........”
姜喜珠一时间又被几位叔叔围着夸了一通。
她说着话,在陈清河坐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他墨绿色的军裤。
上面带着一个鞋印子,她有些心烦的看了一眼进来的中年夫妻。
吴佩云进了客厅,视线对上坐在齐老爷子旁边眼神不善的小姑娘时,愣了一下。
一条简单的深蓝色碎花裙,杏色的牛皮搭扣皮鞋,简单的编了个麻花辫,未施粉黛,但美的清冷又艳丽。
她姐妹几个也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她也算是在美人的家庭里长大。
但猛然见到这个姜喜珠,还是被惊艳到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她脑子里猛地就蹦出了这句描述。
怨不得陈家人宝贝的跟什么似得,一家老小都来家里搜刮东西给这个姜喜珠用。
陈宴河一个半大的孩子,还来拿玉兰香片给嫂子喝。
前几天还被齐茵拎走一包燕窝。
真是没白喝,气色好的不像话。
齐蕴领着妻子进来的时候看见一屋子的穿着白衬衣的人,也愣了一下。
门口停了不少的自行车,但最近这栋小楼来评鉴书画的人也多,每天外面都很多自行车,多一辆少一辆他也没太在意。
他没想到他爸今天会有客人。
就是刚刚清河说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顿时觉得有些丢人了。
“爸,我不知道你今天有客。”
齐鸿儒没理睬儿子的话,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画作估价和名单都已经理好了,就由你们夫妻俩先挑选吧,按照估值你我对半分。
你们拿走你们的,剩下的部分,我今天就要捐出去。
这栋房子我也已经租给央美大学了,租期十五年,租金一共三百。
一会儿你签分产书的时候,街道的王书记会把这笔钱一并给你。
这栋房子和里面的东西就算是分割结束了。”
齐蕴听完他爸的话,顿时脑子里滞了一下。
分产书?街道的王书记?
“爸,不用这么麻烦,您直接分就成了,分多少我们就拿多少。”
都是一家人,他爸弄得这么大张旗鼓,还请了一屋子的人,让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孝。
像是闹着争家产的逆子。
吴佩云顿时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不让他说话。
“什么叫麻烦,分家本来就是大事!有街道的书记做证明是最好的,省的有人偏袒!”
齐蕴看着妻子说话这么难听,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如今她倒是越来越不加收敛了。
结婚二十多年,他如今才真正知道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难为她能装二十多年的贤惠温顺。
“你住口!去一边等着!”
无知妇人,请了街道书记过来,八成是打了分产申请。
到时候所有的财产分割,都是要签《家庭财产处理证明》。
这证明只要所有人签了字,就是他爸自己想修改,也是要请来政府的人过来,重新拟定处理证明。
他爸这是把家事处理成了公事。
已然是生气了。
“爸,你来分吧。”他话语里带着恭敬和讨好。
齐鸿儒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温和的目光中带着些失望。
淡淡的说道。
“你们选吧,选剩下的,我好捐出去,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
齐蕴顿时慌了,声音也大了几分。
“爸!您这话说的,我们是父子,怎么能用互不干涉呢。”
齐鸿儒淡笑着说道。
“我已经拟好了断绝关系的声明,等家产分好,咱们就彻底没关系了。
你过你的富贵日子,我和你妈就不劳烦你们一家四口费心了。
以后你们也不要去打扰你妹妹一家。
对了,云舟去乡下的介绍信是我给办的,地方也是我选的,孩子有理想有抱负,想建设祖国,我觉得是好的。”
当断则断。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如今这形势,能保住一个是一个,他不会允许一个蠢得拖一大家人下水。
吴佩云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爸!你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就让云舟去乡下!那地方这么苦,他性子又软弱,你让他怎么熬啊!”
齐鸿儒却没再看儿子儿媳,也不再理会两人的话,只是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几个政府人员。
笑哈哈的讲着自己对下乡当知青的一些看法,还有自己在乡下的所见所闻。
要起风了。
他要给孙子谋一条活路,出不了国,那就只能躲起来。
因为时间紧迫,他还没来得及和姜喜珠商量,于是就先让孙子写了苏市,让知青点的人随机给他分配地方,先走了再说。
如果姜喜珠能同意让云舟去她老家的村子做知青,他再找人把云舟重新调到大河村。
作为回报,他打算给姜家的两个儿子一人在京市一套房子。
他考虑过了,没有比姜喜珠的老家大河村更合适的地方了。
位置在苏市,距离京市足够远。
即使乱起来,云舟和姜家人的关系弯弯绕绕的,很难被查出来是亲属。
姜家人厚道又不失圆滑,至少能保证云舟在乡下能吃饱穿暖,安全有保障。
他妻子的娘家也在苏市,背地里也可以有个照应。
他上次跟着清河去乡下,得知大河村有知青点的时候,就在考虑这件事了。
在打谷场喂蚊子的几天,没少跟人聊天了解那边的情况,也算是做了深入的调研。
云舟虽然胆小,但还算听劝,真就听话的过去了。
但还不等他把云舟安置好,家里的儿媳就坐不住了。
于是只能哪样急先办哪样儿了。
齐蕴看着他爸不理人了,目光中带着些求助的看向坐在一边沙发上吃葡萄的陈清河。
“清河,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
断绝关系未免也太严重了些。
实在不行他可以和妻子商量不要分家,把家产都捐出去,怎么能断亲呢。
父母生他养他。
如今垂垂老矣,正是他报生养之恩的时候,他断了亲,岂不是禽兽不如。
他心理上过去,面子上更过不去。
况且,他现在的情况,还真离不了妹夫。
他没想到他爸会做的这么绝,直接就断了亲。
陈清河看向舅舅,笑容里带着些嘲讽的说道。
“不能,舅舅快去选你的家产去吧,别晚了被人抢走了。”
他没这么闲。
姜喜珠则是在舅舅说这话的时候,主动弯腰过去帮陈清河拍裤脚上的鞋印子。
齐蕴觉得外甥媳妇不是在拍灰,还是在打他的脸,谴责他刚刚的不作为。
顿时对清河充满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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