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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通政升院,巡察专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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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文官队列中通政司官员的方向,通政司从太祖皇帝设立通政司的那一天起,这个衙门就是皇帝最信任的信息渠道。

    通政司的职责很简单——收受内外章奏,通达下情。

    天下所有的奏章,都要经过通政司才能送到皇帝面前。

    通政司是皇帝的耳目,是朝廷的信息枢纽,是连接皇帝与天下的桥梁。

    感受到天子投望过来的目光,跪在文官队列中的通政司官员们,不由得绷直脊背绷。

    “通政司,改为通政院。”

    通政使田景贤的呼吸停了一瞬,司改院——不是裁撤,不是合并,是升格。通政司是正三品衙门,通政使是正三品。升格为院,院使至少是正二品,甚至可能高配从一品。

    但升格的背后,必然有权责的重塑。

    “通政院,掌内外章奏、军情急报、密匣呈递、信息总汇。”

    田景贤竖起耳朵,一字不敢漏。

    内外章奏——这是通政司原有的职责,保留。

    天下所有的奏章,从巡抚的、从总督的、从布政使的、从按察使的、从总兵的、从知县的——全部经过通政司,才能送到皇帝面前。这条还在。

    军情急报——以前军情奏报走兵部,兵部武选司、职方司层层转呈,经过内阁票拟,才能到皇帝手里。

    一套流程走下来,快则三五日,慢则十天半月。

    边关告急的文书在公文堆里排队,等皇帝看到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

    以后军情急报可以直接走通政院,边关的烽火、蒙古的铁骑、敌人的动向——这些消息将不再被文官的案牍拖累。

    密匣递呈——这是新加的,督军台的监使们散落在六军各府,从辽东到甘肃,从宣府到广州,他们每日记录将官的勤惰、士卒的优劣、操练的虚实、粮饷的盈缺。

    这些记录要送回京师,送到皇帝面前,走什么渠道?

    走通政院,通政院设专门通道,处理密匣,直达御前。

    任何人不得拆看,任何人不得扣留,任何人不得延误。

    密匣从监使手中封好,贴上封条,盖上火漆,交给通政院的驿卒。

    驿卒沿途不停,不进驿站,不与外人接触,直接送到宫门口。

    通政院的值班官员接过密匣,检查封条完整,登记入册,然后转送司礼监。

    司礼监呈皇帝御览,这中间的每一道环节,都有记录,都有签字,都有画押。

    谁拆了,谁看了,谁耽误了——一查便知。

    信息总汇——通政院将成为朝廷所有信息的集散中心。

    章奏、军报、密匣、邸报、塘报——全部汇集到通政院,由通政院分类、登记、转送、存档。

    以前这些信息分散在各个衙门:兵部有军报,户部有钱粮账目,刑部有案卷,礼部有藩属国书,工部有工程图纸。

    皇帝想看什么,得派人去各个衙门调取,费时费力。

    以后不用了,通政院把所有信息汇集到一起,皇帝想查什么,通政院随时呈送。

    这不是简单的传递,这是管理。不是被动的接收,这是主动的汇总。

    田景贤跪在那里,心里飞速盘算着。

    通政司升格为院,品级提了,职权扩了,从“收文发文”变成了“信息总汇”。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但他心里也清楚——职权的扩大意味着责任的加重。

    以前通政司只管传递,不管内容。奏章里写了什么,通政司不看,也不该看。

    以后呢?

    信息总汇,意味着通政院要对信息进行分类、登记、汇总。

    分类就要看内容,登记就要知内容,汇总就要懂内容。

    通政院的官员们,从此不再是无脑传递的驿卒,而是皇帝的信息管家。

    朱厚照的目光从通政院移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他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升格、扩权、明责——剩下的,是通政院自己去琢磨的事。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朱厚照说出了三个字。

    “朕今日再设一寺——巡察寺。”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殿内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前倾了一寸。

    “总掌奉诏特巡,专司大案、灾赈、军备、功赏及秘诏核查等钦命急务。”

    朱厚照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起草了很久的文书,但殿内所有人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大案——朝廷的大案要案,以前由刑部审理、大理寺复核、都察院监审,三法司会审。

    流程复杂,环节众多,任何一个环节都可以被收买、被威胁、被拖延。

    以后,皇帝可以绕开三法司,直接下诏让巡察寺去查。

    灾赈——赈灾的银子有没有被贪污,粮食有没有被克扣,粥厂有没有作假,难民有没有被欺压。

    以前由巡按御史查,但巡按御史本身就是文官,查来查去都是自己人。

    以后,皇帝可以下诏让巡察寺去查。

    巡察寺的人从六部、三台抽调,互不相识,互不隶属,没有利益纠葛,他们只对皇帝负责。

    军备——边镇的军备有没有废弛,军械有没有短缺,边墙有没有修缮,烽燧有没有值守。

    以前由兵部查,但兵部本身就在克扣军饷、吃空饷、私役士卒。

    让贼去抓贼,能抓到什么?

    以后,皇帝可以下诏让巡察寺去查。

    巡察寺的人有从督军台抽调的监使,他们对军队的事了如指掌。

    谁在认真操练,谁在敷衍了事,谁在吃空饷,谁在克扣军饷——一眼就能看出来。

    功赏——将士的功劳有没有被冒领,赏赐有没有被克扣,战功有没有被虚报,斩获有没有被夸大。

    以前由兵部和督军台查,但兵部和督军台也有自己的利益。

    以后,皇帝可以下诏让巡察寺去查。

    巡察寺的人来自不同部门,互相监督,互相制衡,没有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做手脚。

    秘诏核查——皇帝的密诏有没有被严格执行,派出去的人有没有忠实地完成任务,收到密诏的地方官有没有按诏办事。

    以前没有人查,因为密诏本身就是机密。

    以后,巡察寺查。巡察寺的人持皇帝密诏,到地方核查。

    密诏说了什么,执行得怎么样,有没有打折扣,有没有搞变通——全部查清楚,报给皇帝。

    殿内有人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怕。

    巡察寺的权限太宽了,大案、灾赈、军备、功赏、秘诏核查——每一件事都是天大的事,每一件事都关系到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而皇帝把这些事全部交给巡察寺,意味着从今以后,皇帝随时可以派人查任何他想查的事,任何人、任何衙门、任何地方——都在巡察寺的视野之内。

    朱厚照继续说下去,语气平稳,像是一个工匠在向学徒讲解工具的用法。

    “巡察寺无常设。”

    殿内有人微微点头,无常设——意味着巡察寺没有固定的衙门,没有固定的官员,没有固定的驻地。

    它不是大理寺,大理寺每天都在运转,每天都有案件在复核,每天都有官员在办公。

    它不是御史台,御史台每天都在纠劾,每天都有弹章在写,每天都有御史在巡视。巡察寺不是,它只在皇帝需要的时候存在。

    “每次巡察由皇帝下诏临时组建,仅存在于巡察诏书生效期间。”

    皇帝不下诏,巡察寺就不存在。

    皇帝一下诏,巡察寺就立即组建。

    巡察结束,诏书失效,巡察寺就立即解散。

    这就像一个闪电,在夜空中亮了一下,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然后消失。

    下一次闪电在哪里亮,什么时候亮,照亮什么东西——只有皇帝知道。

    “无常员,遇事即从朝廷各部诸司抽调官员组成巡察寺,奉命巡查。”

    殿内各部诸司的官员们,身体同时绷紧了一瞬。

    皇帝需要查什么案子,就从各部诸司里抽调官员,临时组成巡察寺。

    这意味着,要查大案,就从刑部抽人,从大理寺抽人,从御史台抽人。

    要查灾赈,就从户部抽人,从御史台抽人。

    要查军备功赏,就从兵部抽人,从督军台抽人。

    要查秘诏核查,就从御史台抽人,从通政院抽人。

    抽什么人,抽多少人,由皇帝根据任务需要决定。

    可能是三个人,可能是五个人,可能是十个人。

    可能全是郎中,可能全是主事,可能混编不同品级。

    没有定数,没有定规,一切看皇帝的意思。

    “抽调者原职保留,但是巡察期间仅听命于皇帝。”

    一个刑部郎中,被抽调去巡察寺。他在这段时间内不再是刑部的人,不受刑部尚书管辖,不对刑部侍郎负责。

    他的本职还在,但他暂时不负责刑部的工作,不处理刑部的案卷,不参加刑部的会议。

    在巡察期间,他是巡察寺的官员,只对皇帝负责。

    皇帝的诏书是他唯一的行动准则,皇帝的命令是他唯一的行动依据。

    任何人——除了皇帝——都不能指挥他。

    “同一官员三年内,不得两次入选。”

    殿内有人微微点头,三年不得两次入选——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专权。

    如果同一个人反复被选入巡察寺,他就有可能利用巡察寺的权力培植私人势力,结交地方官吏,建立自己的关系网。

    三年不得两次入选,意味着没有人在短期内能连续掌握巡察寺的权力。

    你今年被选上了,查了一个案子,明年、后年你都不能再入选。

    等到三年期满,你上次巡察的经验已经淡了,上次建立的关系已经断了,上次知道的秘密已经不新鲜了。

    权力是分散的,是轮替的,是不属于任何人的。

    “事毕即散。”

    四个字,轻描淡写,但分量极重。

    巡察结束,巡察寺立即解散。

    所有抽调官员各回原职,刑部郎中回刑部,户部主事回户部,督军台的监使回督军台。

    巡察寺的印章销毁,巡察寺的文书归档,巡察寺的行辕拆除。

    一切痕迹都被抹去,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巡察寺的权力,随着巡察的结束而消失。

    没有人能把这个权力带回家,没有人能把这个权力留到下一次。

    每一次巡察,都是全新的开始,都是皇帝重新授权。

    朱厚照的语气忽然变了,从平静变得凌厉,像一把刀从鞘中拔出。

    “无常法,巡察寺官员巡察期间,遇抗命者、舞弊者、延误者等,有先斩后奏之权。”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先斩后奏——这四个字,是大明开国以来最重的权力。

    大理寺没有先斩后奏权,御史台没有先斩后奏权,巡查寺没有先斩后奏权。

    六军都督府统领千军万马,也没有先斩后奏权。

    但巡察寺有。遇到抗命的人——不执行巡察寺的命令,不配合巡察寺的调查,阻挠巡察寺的工作——斩。

    遇到舞弊的人——贪污赈灾银子,克扣军饷,造假账,欺上瞒下——斩。

    遇到延误的人——拖延时间,推诿扯皮,故意拖慢巡察进度——斩。

    先斩,后奏。先杀了人,再向皇帝报告。

    刀落下的时候,不需要等皇帝的批复。

    人头落地之后,再写奏折说明情况。

    这不是给了巡察寺一把刀,这是给了巡察寺一把尚方宝剑。

    上斩贪官污吏,下斩地痞恶霸。

    “县令及以下的官吏,可当场斩之。”

    殿内文官队列里,有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县令是七品,在朝堂上不算什么,但在地方上是一方父母官。

    一县的生杀大权、钱粮赋税、刑名诉讼,都握在县令手里。

    但巡察寺的人到了县里,如果发现县令有问题——贪污、舞弊、抗命、延误——可以直接一刀砍了。

    不用上报,不用请示,不用等批复。

    砍完了,写个奏折,派人送到通政院,转呈皇帝。

    皇帝说砍得好,那就砍得好;皇帝说砍错了,那巡察寺的人自己承担责任。

    但人已经死了,砍错了也活不过来。

    “知府及以下的官吏,可当场罢之!”

    知府是四品,四品以下的官吏——同知、通判、推官、知县、县丞、主簿、典史——巡察寺可以当场罢免。

    不用等吏部的批复,不用等皇帝的批准。

    当场摘乌纱,当场扒官服,当场轰出去。

    罢免之后,巡察寺可以临时指定一个人代理职务,等朝廷另派官员来接任。

    被罢免的人可以上书申辩,但申辩的奏折送到京师之前,他已经不是官了。

    朱厚照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像是在说,朕不是在吓唬你们,朕是说真的。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

    “有越级征调权,可临时征调当地团营与县尉所统率的衙役协助办案,当地郡县需全权配合。”

    殿内武将们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团营——地方上的武装力量,虽然比不上边军的精锐,但几百人、上千人的队伍,镇压个把贪官、封锁个把衙门,绰绰有余。

    县尉统率的衙役——每个县都有几十个衙役,负责维持治安、抓捕人犯。

    巡察寺的人到了地方,如果需要人手,可以直接征调这些力量。

    不用通过知府,不用通过知县,直接调。

    团营的团长、营长,县尉的捕头——接到巡察寺的命令,必须立即派兵派人,不得推诿,不得拖延,不得打折扣。

    当地郡县需全权配合——知府要配合,知县要配合,布政使要配合,按察使要配合。

    不管你是几品官,不管你在地方上有多大势力,巡察寺来了,你就得开门、交人、给卷宗。

    “有密奏直呈权,遇事不决可封密匣,经驰道直送于朕!”

    巡察寺在巡察期间,如果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案子太复杂,牵扯的人太多,涉及的关系太深。

    或者发现了比预期更大的问题——可以把情况写成密奏,封在密匣里,盖上火漆,贴上封条,交给通政院的驿卒。

    驿卒沿途不停,不进驿站,不与外人接触,直接送到宫门口。

    通政院的值班官员接过密匣,检查封条完整,登记入册,然后转送司礼监。

    司礼监呈皇帝御览,从地方到京师,快马加鞭,昼夜兼程,最快五、七天就能送到。

    皇帝看完,批了,密匣再原路送回去。

    只需十几天便一个来回,以前地方上的大案要案,以前拖三、五个月,甚至三、五年都不稀奇。以后,三、五天就能得到皇帝的指示。

    “无常地,行辕驻地随时随案情变更。”

    巡察寺没有固定的衙门,查到哪里,行辕就设在哪里。

    案子在浙江,行辕就在浙江的某个县衙里,或者某个寺庙里,或者某个驿站里。

    案子转到福建,行辕就跟着转到福建。

    行辕驻地随时变更,谁都不知道巡察寺下一站在哪里。

    今天还在杭州查盐案,明天可能就出现在福州查海防。

    今天还在查灾赈,明天可能就出现在边关核查军备。

    没有规律,没有预兆,没有提前通知。

    地方官想提前准备?

    不知道巡察寺什么时候来。

    想提前销毁证据?

    不知道巡察寺查什么。

    想提前疏通关系?

    不知道巡察寺是谁。

    朱厚照说到这里,语气从凌厉变成了郑重,像是在给一把刀装上刀鞘。

    “巡察期间,巡察寺官员不得单独接触地方官吏。”

    殿内有人微微点头。不得单独接触——这是为了防止巡察寺官员被地方官收买。

    单独接触,关起门来,说了什么,给了什么,答应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一杯茶,一顿饭,一锭银子,一个美人——地方官有一百种方法收买一个人。

    但如果不准单独接触,这些方法就全用不上了。

    “如需接见,需要巡察寺内来自六部、三台三个不同部门的官员同时接见。”

    三个人,来自三个不同的部门,三个人一起接见地方官。

    谁想收买,得同时收买三个人。谁想串供,得同时串通三个人。

    一个人被收买了没用,因为另外两个人看着。

    两个人被收买了也没用,因为第三个人看着。

    三个人同时被收买?

    巡察寺的官员是随机抽调的,三个人在接到诏书之前可能根本不认识。

    他们来自不同的衙门,有不同的上司,不同的同僚,不同的利益。

    他们之间没有共同的关系网,没有共同的利益链,甚至连共同的熟人都不一定有。

    想同时收买三个互不相识的人,难度太大了。

    而且三年内不得两次入选,意味着这三个人以后大概率不会再被同时抽调到一起。

    地方官就算花了大价钱收买了他们,这笔买卖也只能用一次,下次巡察来的是一批新人。

    “调查结果,一式多份,巡察寺所有官员都需要在巡察结果文书上,共同签字、画押。”

    调查结果出来后,巡察寺所有官员都要在上面签字画押。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签字负责,如果调查结果是假的,签字的人全都要承担责任。

    没有人能推卸责任,没有人能说“不是我写的”,没有人能说“我没看”。

    你签了字,你就认了。画了押,你就跑不掉了。字迹是你的,指印是你的,你赖不掉。将来追查起来,按着指印一个个找,谁都跑不了。

    “如有发现徇私舞弊,同组巡察官视涉及情节轻重,轻则全体罢官、黥面流放,重则全体皆斩!”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全体——一个人徇私舞弊,全组跟着倒霉。

    不是一个人承担责任,是全组所有人一起承担责任。

    轻则罢官、黥面、流放——官没了,脸上刺了字,人被赶到三千里外的蛮荒之地。

    重则全体斩首——一刀一个,谁也别想跑。

    这意味着巡察寺的官员之间,不仅是同事,更是互相监督的敌人。

    谁都不敢徇私,因为一旦被查出来,不光是自己的事,全组的人都要跟着陪葬。

    全组的人都会盯着你,因为你的错误会要了他们的命。

    你收了一锭银子,全组的人都会因为你而掉脑袋。

    你的同事会放过你吗?

    不会。

    他们会在你收银子之前就拦住你,在你收银子之后立刻举报你。

    这不是因为他们对皇帝忠诚,是因为他们不想死。

    这是连坐,这是最狠的监督。

    皇帝不需要派人去查巡察寺的官员有没有徇私舞弊,巡察寺的官员自己就会互相盯着。

    皇帝只需要告诉他们——一个人犯错,全组连坐。

    剩下的,他们自己会处理。

    “巡察结束之后,巡察寺随之解散,各巡察官员复归原职。”

    朱厚照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像是在给一段话画上句号。权随事起,人随案变,专案专查,事毕即散,不留常员。这便是巡察寺。

    殿内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巡察寺这把刀,会落在谁的头上?

    会查谁?

    会查什么事?

    会去哪里?

    会什么时候来?

    没有人知道。

    这正是巡察寺最可怕的地方,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它来查什么,不知道它会查到谁。

    你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它来了,你跑不掉。

    如果你有问题,你藏不住。如果你的同僚有问题,你也要跟着倒霉。

    “都察院包庇刘文泰逆贼,上负先帝,下负天下。”

    朱厚照这句话说得很重,在场的一众文官们身体猛地一颤。

    包庇刘文泰——这是钉在都察院身上的耻辱柱,永远都洗不掉。

    “今改都察院其名为御史台,以告诫后来者。”

    御史台——这是唐宋时期的名称,是大明之前中原王朝对监察机构最经典的命名。

    太祖皇帝设立都察院,本意是“分察百官”,但一百多年下来,都察院已经忘了自己的初心。

    改成御史台,既是正名,也是警告——你们是御史,是天子耳目,不是文官集团的看门狗。

    朱厚照没有在御史台的话题上多停留,改名而已,职能不变——军队监察权已经被剥离了,御史台以后只管文官,管不了军队。

    “新增兰宪台,职责如前所言——死刑及十恶重罪复核。”

    “其余职能,如前面所言,不再赘述。”

    朱厚照没有在兰宪台上多停留,兰宪台的职能前面已经说过了,这些都不需要再重复。他只需要宣布这个衙门存在了,剩下的,是刑部和大理寺自己去适应的。

    然后他说出了第三个台。

    “新增督军台。”

    殿内武将们的心提了起来,督军台这一听就与他们武将有关。

    “督军台官员为各府军监使。”

    朱厚照一句话说清楚了督军台的性质,督军台不是一个衙门,而是一个体系。

    府监使、军监使、师监使、团监使、营监使——五级监使,从上都督府到最基层的营,每一级都有一个监使在看着。

    这些监使,就是督军台的官员。

    他们不是分散的个体,他们是同一个体系里的人。

    他们受同样的制度约束,执行同样的职责标准,向同一个上级汇报。

    “督军台职责如此前监使所说,不再赘述。”

    殿内没有人追问,因为监使的职责前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记录一切,监督军功,定期调换,直报宫中,监督后勤。

    五条职责,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不需要再重复。

    朱厚照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藩王、勋贵、边将、文官、内侍——几百双眼睛盯着他,几百颗心以不同的频率跳动着。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在消化,在盘算,在评估。

    通政院、巡察寺、御史台、兰宪台、督军台——五个机构,五个新的权力节点。

    有的升格了,有的新设了,有的改名了,有的职能被切了,有的职能被加了。信息、监察、司法、军队——四个领域,全部被重塑。

    他的语气忽然放缓了,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

    “翰林院、太医院、钦天监、詹事府、锦衣卫,保持不变。”

    殿内四个衙门的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翰林院的翰林们还是清贵的翰林,还是文官中最体面的人,还是天子近臣。

    太医院新从外地调进来的太医们松了一口气——刘文泰案牵连甚广,但新帝没有迁怒整个太医院。

    钦天监的官员们松了一口气——他们本来就与朝政无关,只管观测天象、制定历法。

    詹事府的官员们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新帝还没有太子,詹事府暂时没有什么正经事做,但衙门还在,俸禄照发,总比被裁撤强。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锦衣卫在这场浩浩荡荡的改革中幸存了下来。

    朱厚照站在原地,目光穿过大殿,穿过那些跪着的身影,穿过那些闪烁的烛火,望向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

    他父皇就躺在里面,他父皇活着的时候,被文官们的信息茧房包裹着。

    奏章经过通政司,送到内阁,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再送回内阁。

    皇帝看到的,是文官们想让他看到的。

    皇帝听不到的,是文官们不想让他听到的。

    皇帝不知道边关的将士在挨饿受冻,不知道地方的百姓在卖儿鬻女,不知道藩王宗亲被圈禁在高墙之内寸步难行。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是不想做,他是不知道。

    他的耳目被堵住了,他的手脚被捆住了,他的嘴巴被捂住了。

    他是皇帝,但他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皇帝。

    现在,笼子被砸开了。

    通政院会把天下所有的信息汇总到他面前,巡察寺会替他去看、去查、去杀。御史台替他盯着京城的文官,兰宪台替他守住死刑的关口,督军台替他看着六军的将士。

    他的耳朵不再是别人的耳朵,他的眼睛不再是别人的眼睛,他的手不再是别人的手。

    他是皇帝,真正意义上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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