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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美术老师深深鞠了一躬,燕青把戴宗带回来的琉璃片一股脑全倒在桌面上。
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大大小小摊了一桌子。
他按颜色分了几堆,随手捞起两块。
一块红,一块蓝。
叠上。
举到烛火前头,在墙上印出紫色的光。
通透,干净,连个毛边都没有。
刚才单片上那些该死的气泡、划痕、杂质……全都没了。
燕青攥着那两片琉璃的手指收紧,满脸都是为啥没有早点想到的懊恼。
这不就是p图时的叠图层吗!
想明白这一点,他开始疯狂地做起了实验。
将所有的结果一组组摆开,用炭笔标上号。
暖光三组,冷光两组,中性光一组。
够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个难点了……投影介质。
光打出去总得落在什么上面。
前世有幕布有银幕,随便一面白墙都行,可先不说这大宋有没有,就算有也都是平面的东西。
赵佶什么画没见过?
看着灶台上的铜壶,没准?可以试试水蒸气?
心念至此,燕青从灶台上拎起铜壶,灌了半壶水架在炭火上,等水翻滚起来,找个合适的角度开始投影。
水雾之中隐隐出现一团模糊的影子,可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他我到一半的曹给吹散。
壶中的水依旧在沸腾,水雾还在往外冒,鸟影若隐若现,用分辨率来说最多连360p都够不到。
要是有干冰就好了,那玩意儿升华出来的白雾又浓又持久……
瞟了一眼视野角落,希望能有奇迹出现。
【倒计时:64小时12分】
集卡的星星闪烁着诡异的光。
狗曹的小浣熊。
他盯着灶火发呆,眼皮越来越沉,就当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老头来了。
他手中端着两碗东西,也没管燕青在干嘛,将碗放在灶台之上,抄起水壶就往你冲,很快就冲出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糊糊。
将其中一碗直接端向燕青,燕青刚想张嘴说声谢,却被碗烫的将手给缩了回去。
老头见他那没出息的样,撇了撇嘴,将碗又放回桌面,转身朝着着角落走去,再回来时,手里抱着一个带盖的陶罐。
将盖子一揭,冷气直往外翻。
凑近一看,罐子里码着几块碎冰,用发黄的稻草裹着。
老头捡出两块,丢进面糊糊里。
滋。
白雾从碗沿翻出来,先是往上一冲,随即就沉了下去,顺着碗壁往外漫,一层叠一层,铺满碗底,铺满桌面。
一片白茫茫。
燕青保持着接碗的动作愣在了原地,他在心里默数。
一秒。
两秒。
三秒,始终不散。
将手往腿上一拍,凑近一步来到大爷面前,说出的话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大爷,这冰借我使使。”
老头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跟上回要燕青找他要猪油时一模一样。
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确认燕青并没有犯病之后,才把罐子递过来。
燕青定眼一看,剩的不多,拢共就七八块碎的。
燕青重新搬了口铁锅出来架在灶台上,灌了半锅水烧开,抓起两块碎冰扔进去。
沸水遇冰,就像那干柴烈火。
大量冷雾从锅中升腾而起。
好……
话还没说完,一阵风过来。
雾没了。
咧起的嘴角僵在半道上。
这咋比那谁还快……
回头看向桌面,面糊糊里的冰雾还在,依旧好端端贴着碗沿流,不急不躁的,散都不散。
摸了一下碗边。
凉的。滑的。指尖搓了搓,能拉出丝。
低头看了看碗里黏糊糊的面浆。
又扭头看了看锅里清汤寡水的沸水。
面浆粘稠,水蒸气裹在里头出不去,冰一丢进去,冷雾被面浆子兜住了,当然散不了。
锅里呢?
清水,雾气一出来就让风给吹跑了。
他抓起桌上剩的白面。
一股脑全倒进锅里。
棍子搅了几圈,清水变浆子,黏黏糊糊的,等它重新沸起来,等待的时间让他抓耳挠腮,好不容易等到锅中小泡变成大泡。
燕青把冰罐里所剩无几的几块碎冰直接往里面倒。
嘶啦……
浓雾翻涌着从锅中溢出,一层压过一层,贴着灶台面往下淌,顺着桌腿铺到地上
再次在心里默数。
十秒。
不散。
三十秒。
不散。
一分钟。
非但没散,反而越来越厚,整个灶台周围全笼在白茫茫的雾里,浓到脚面都快看不见了。
时间不等人,重新抄起铜镜,斜着架在烛台边上,拣了一组暖光琉璃叠到前面。
光从蜡烛射出来,穿过琉璃,铜镜接住。
镜面上那层猪油把锐光化成柔光。
柔光弹出去,斜斜的,扎进那团不散的浓雾之中。
将手上青鸟纸样往光路上一挡。
一只鸟浮出来了。
先是轮廓。
细细的,颤颤的,翅膀,尾羽,喙,一笔一笔从雾里头长出来。
然后是颜色。
暖黄的光从琉璃片渗过来,沿着轮廓一点一点铺开。
青鸟的羽衣霓裳,就像是活了过来,紧接着再换一组冷蓝色的琉璃。
暖意退去,青鸟栖在寒烟里,翅尖好似挂着一层霜。
再换最后一组。
黄绿色的光打进来。青鸟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轻轻拨动一下纸片,雾中的鸟翅膀也在收拢,尾羽低垂,就像是被困在里面。
燕青痴痴地望着雾里的鸟,安静了许久。
前世他拍过很多东西。
风景、人像、商业片、私房照,什么都拍过。
每一张都隔着一块屏幕,看得见,摸不着,那些东西永远关在一个方框里。
可现在这只鸟离他不到一步。
就在那儿漂着。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手指穿进雾气里,穿过光,穿过那只鸟的翅膀。
什么都没碰到。
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凉的,湿的,什么也没攥住。
可它确实在那儿。
一幅没有纸没有墨、伸手去摸什么都不剩的画。
他造出来了。
燕青嘴角咧开,眼泪就快要在眼眶里打转,但下一秒,眼泪真的掉了出来。
疼的!
嘶——!
只见老头站他身后,烧火棍举着,满脸横肉拧到一块儿,棍子指着地上撒了一片的面粉袋子。
但燕青看的清楚。
老头现在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制造出来的雾中鸟。
由于冰块全部融化,雾气开始变得稀薄。
老头的手攥着烧火棍,指节发白。
张了张嘴,却只有气声,直到雾散鸟退。
“大爷别打了。”燕青揉着后脑勺龇牙,“面粉我赔,多少钱都赔。”
老头没再动手。
脸色还是不善,烧火棍指了指锅,又指了指他手里的琉璃片和纸样。
燕青一屁股坐在灶台边。
“大爷,你都看见了。”
“我要拿这东西给一个很重要的人看。”
老头挑了下眉毛。
“三天后,你家姑娘带我去见官家。我得给官家献上一样从没有过的东西。不是金银,不是字画,就是刚才那个。”
烧火棍慢慢放下来了。
“光和雾做的画,会动,会变色。而且,这事不成,李娘子也有影响……”
老头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戳。
他盯着燕青,那双浑浊的眼里头,头一回没了嫌弃,反倒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他从腰里摸出一把钥匙。
黄铜做的,磨的锃亮,一看就是贴身带了许多年的物件。
啪。
钥匙拍进燕青手心里。
老头没说话,抬手指了指院子后头的一道矮墙,又摆了摆手,示意燕青赶紧滚。
燕青攥着钥匙,触感冰凉。
“谢了,大爷。”
他没废话,扭头就往矮墙那边跑。
转过墙根,是一间半地下的石屋,门板厚实的不像话,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
钥匙插进去,咔嗒。
门一推开,一股冷气直接撞在脸上,激的燕青打了个冷颤。
目之所及,是满屋子的冰,整整齐齐码到房顶的冰。
“李师师这,也忒受宠了吧……”
……
院子里。
老头站在灶台边,面色肃穆,正低头扫着地上的面粉。
扑棱棱。
一只信鸽斜着扎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他肩膀上。
老头扫地动作没停,用手摸了摸信鸽的头,随后伸出两根指头,从鸽子腿上的竹管里抽出一卷纸条。
上头只有八个字。
郓王赵楷,欲造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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