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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四十左右，陆铭、苏烨以及其他学生们离开了实验室。
但实验室并未安静下来。
这里还有好几位负责实验模块的教练，正在实验台前翻看陆铭二人的数据记录纸和草稿纸等等。
一人拿着一份材料，哪怕并不完整，却还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几声感叹和夸赞。
“这个处理漂亮。”
“他这里居然提前判断到了。”
“这个取点也准，少走了很多弯路。”
“这个格式真是看得赏心悦目啊，实在是太少见了。”
秦江河看了一圈，再看了一眼时间，忽然苦笑一声：“要不再开个会吧。”
大家顿时纷纷抬起头，神情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
梁教授很快会意，合上手里的评分表，问道：“你是觉得他们俩的实验水平超出预估了？”
“是。”秦江河颔首，解释道，“我们的原计划是连续三天做理论和实验交叉诊断，看看他们的短板以及上限。”
“但今晚这场实验诊断之后，我认为计划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贺教授看向他：“你的意思是，缩减后续实验诊断？”
“对。”秦江河说道，“今晚这套装置覆盖了陌生仪器适应、黑箱建模、数据采集、参数反推、误差分析和英文表达等等。”
“这种难度下，他们拿到了远超于我们标准的42分，若是其他学生来做，三个小时可能连一半的分数都拿不到。”
“因此我认为，实验端可以直接进入提前评估阶段，不必再安排类似的诊断测试。”
此话一出，梁教授和贺教授都略微惊讶。
但转念一想，这句话不无道理，他们也是打心底认可陆铭和苏烨的能力。
几位教练互相看了看。
负责电磁与传感方向的老师说道：“我同意，今晚第三题的薄膜阀非线性响应，他们的步骤都相当完美。”
光学方向的老师也点头道：“而且第二题取点太准了，他们对装置反馈非常敏感，节省了大量无效测量时间，这种正是实战里必要的能力。”
梁教授想了想：“那明天上午继续理论补充诊断，覆盖今天没测完的方向？”
秦江河回道：“对，他们俩如果还能稳定超标，后天直接进入综合评估。”
于是在场的教练们在小实验室里讨论起来。
接近十二点时，全员同意调整方案。
实验大规模诊断提前收束，两人的实验能力纳入提前评估材料中。
后续重点改为理论补充、综合建模、英文材料阅读、实验设计说明和口头答辩。
秦江河将结果记进会议纪要，随后把两人的实验材料装入文件袋。
文件袋封口处，他亲手贴上标签。
【高阶实验诊断记录：陆铭、苏烨】
写完最后一个字，秦江河长出一口气：“行了，今晚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
翌日，12月4日。
IPHO国集第四天。
陆铭醒来的时候，双腿竟传来一股久违的酸胀感。
他神色稍稍凝重。
很久没有这样了，不会走不动路吧？
要是真的出问题了，那是相当影响学习的。
他小心翼翼下床走了几步，还好只是小腿比较酸痛，走路没什么问题。
没办法，昨天堪称身体精神双重折磨，陆铭和苏烨都累得不行。
十一点回到宿舍时，苏烨都没嚷嚷着练枪，洗完澡就熄灯了。
陆铭同样如此，罕见地没有睡前翻书就睡觉。
洗漱完出来时，苏烨正在客厅倒水喝，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你腿酸吗？”苏烨问道。
“有点。”陆铭活动了一下脚踝，“感觉昨天没站多久啊。”
虽说是实验，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坐着的，站着的时间不超过30%。
“坐久了同样有影响。”苏烨耸耸肩，又提议道：“要不明天咱们晨跑去？”
陆铭想了想：“行，明天早点起来。”
“可以。”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一起往物理学院走去。
七点半，他们来到物理学院的那间小教室。
秦江河、贺教授、梁教授以及两位理论模块老师在里面等着。
桌上放着两份试卷。
只看厚度，陆铭心里便有了数。
今天估计不会比昨天轻松。
秦江河见两人坐下，笑着开口道：“今天是第二轮理论高阶诊断。”
“昨天上午那套卷子，重点覆盖的是非线性力学系统和电磁与热学耦合模型。”
“今天这套卷子，会补齐剩下几个方向。”
他说着，将试卷推到两人面前。
“依然是三小时，题量缩减到16题，难度没有降低。”
苏烨和陆铭都没有什么异议。
秦江河继续说道：“这套卷子分成四个板块，每个板块四题。”
“题目顺序是轮换排列，前四题分别来自四个不同板块，后面依次循环。”
“也就是说，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选择先做哪个方向，也可以按顺序往下做。”
陆铭眼睛微微一亮。
这种排列方式很合他的胃口。
比起长时间困在同一个板块里，他更喜欢这种不断切换模型的节奏，写完一题就能换一下脑子。
同一时间，隔壁两个大教室里，其他国集生们皆已到齐。
昨天在实验室那边看到两人的实验诊断后，大家对他们俩的单独测试越发好奇。
尤其是今天刚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看到俩人进了这小教室。
这意味着陆铭和苏烨又要单独测试。
严承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向一旁的沈安：“你说他们今天又要考啥？”
沈安漫不经心地回道：“理论呗。”
“我知道是理论啊，但是考的什么内容呢你说？”
“很难的内容。”
“你说个大概的呗。”
“我又不是神仙。”沈安耸耸肩，面色无奈，“你要不去找教练问问。”
严承弈当即缩了缩脑袋：“还是算了吧，我怕他们给我们做那套卷子。”
沈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得有道理。”
从昨天的实验题来看，陆铭和苏烨做的理论题绝对难度不低。
写这样一套卷子，真不如上午听课。
不止他们两个，周围也有人小声讨论。
“我真想看看他们考的卷子长啥样。”
“秦教授会不会给我们看一眼？”
“万一让我们做咋办？我反正不想做。”
“没事啊，反正到国集最后也要做，提前试试也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秦江河如听到他们讨论一般，来到了大教室。
诡异的是，他手里拿着一叠复印纸。
这下大家全都不说话了，默默地盯着他。
秦江河笑道：“我知道你们肯定好奇他们今天考什么。”
他将复印纸交给理论教练，让他们帮忙发下去。
“这是今天他们考的高阶诊断卷的前四题，你们可以看看。”
“如果有人能在一小时内做出其中任意一题，并且过程没有问题，可以申请加入同类提前评估流程。”
这话一出，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骚动。
不少人都心动了。
这要是能进入提前评估流程，不说比陆铭苏烨厉害，至少说明比在座的各位都强啊。
哪怕最后没能拿到国家队名额，但说出去多有面子啊，不算白来一趟了。
说罢，秦江河拿着剩下的去了另一个教室。
这么安排是公平层面的考虑。
陆铭和苏烨能单独进入高阶诊断，靠的是初次诊断测试里实打实的表现。
其他学生如果能在同等难度下证明自己，教练组自然会给出同样的机会。
“嘶……”严承弈面色发苦，“原来我们也要做吗？”
“试试呗，说不定有机会。”沈安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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