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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志全被工商的人堵在铺子里,苏家这边乱了套,秦世英哭着要人去叫苏微微,苏微微从屋里出来,脸色是平的,吩咐伙计先稳住,说:“只是对账,不必慌。”
苏云云站在廊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动。
她知道对账的事是她种下的,但今晚的时机她没有把握——来得太快,早了两天,不像是吕家出手,倒像是另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这个念头还没有落地,她就被邻居小姑娘拉着往外走了。
赶到铺子的时候,前头围了几个人,工商的两位同志站在柜台边上,手里拿着单据,苏志全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见了苏云云进来,眼神往她身上扫了一下,没有说话。
来对账的人问的是那两张票据——正是苏云云当初发现的那两笔,出账时间、金额、收款方,一字不差,问的角度也很精准,不像是随机抽查,更像是有备而来。
苏云云在旁边站着,没有插嘴,把来人问话的节奏和苏志全的回答都记进去。苏志全答得很稳,推说是当年的旧供应商,手续齐全,但话音里有一丝不那么自然的停顿,卡在收款方的名字上,顿了将近一息。
这一息,苏云云记住了。
对账的人当晚没有结论,把几本账册带走备查,说三日内回复,随即离开。
苏志全送走了人,回头看了苏微微一眼,那一眼不是问,是在对账。
苏微微垂着眼,说:“爸,票据的事我不知道,应该是旧账出了纰漏,我去理一理。”
苏志全没有应声,只说叫她回去睡,别的事等他来。
苏云云站在铺子外头,把这一幕看完,转身往回走。
她回到苏家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两件事并在一起推了一遍:向阳县那头有人去打听文书,今天的对账又来得这么巧——两件事同时压下来,不是巧合。有人在清理外围,试图在她行动之前把能用的底牌全部截断。
但有一件事她没有想到。
苏微微今天出城,靴跟上的泥是郊外的黄土,而向阳县的方向正在城郊以北。苏微微去的,未必是向阳县本身,但郊外那片方向,苏云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苏微微专程跑一趟的东西。
除非,苏微微已经拿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压下来,让苏云云在廊下站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她按照约定去司家,走的是另一条路,多绕了半条街。林兰香在堂屋里等她,见她进门,神情比昨天沉了一些,没有叫管事回避,直接开口说,昨晚出了一件事。
苏云云在椅子上坐下来,等她往下说。
林兰香说,昨天傍晚,司景回来时带回了一个消息,说城东那片有人在暗地里传司家的话,说的是司家账上那笔烂账,添枝加叶,传得很难听,矛头直指司景本人,说他私吞了公款。这种话在现在这个当口传出来,比任何举报材料都伤人。
苏云云把这话压住,问是谁在传。
林兰香说还没查清楚,但司景昨晚出去了,今早还没回来。
话说到这里,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司景从侧门进来,身上的衣裳和昨天是同一套,袖口上有一道浅浅的蹭痕,是在外头过了夜的样子。他进堂屋,先看了林兰香一眼,随后把目光落在苏云云身上,在她手臂上那道已经换过药的伤口处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在林兰香旁边坐下来,从衣襟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压在桌上,说:“查出来了。”
那张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点。名字苏云云不认识,但地点她认得——是城郊北面的一处旧厂区,和苏微微靴跟上那道黄土泥的方向对得上。
司景说,昨晚他从那个传话的人手里拿到了一封信,信的来路指向苏家,写信的人用的是化名,但信纸上的折痕方式,和苏微微惯常收信拆信的方向一致——这是司景说的,他见过苏微微几次,记得这个细节。
苏云云把这话和她自己掌握的东西拼在一起,心里已经有了轮廓。
林兰香看完那张纸,把它重新折起来,压在手下,没有立刻开口。她的神情是那种把话都压住、等下一步落定再说的沉静。
苏云云想了片刻,说:“苏志全现在账上有麻烦,他不想在这个当口再多一件事压过来。”
司景接了这句话,说:“所以今天去苏家,是最合适的时候。”
林兰香把那张纸推到苏云云面前,让她看清楚,然后说,她跟着去。
苏家那边,苏志全一早就在前屋翻账本,秦世英在旁边陪着,苏微微没有出来。
三个人到的时候,苏志全先看见了司景,脸色顿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迎客的神情,说:“司家今天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
林兰香没有废话,把那张纸放到苏志全的账本上,说了昨晚的事,说的是有人用司家名义散布谣言,来路追到了苏家,叫苏志全给个说法。
苏志全拿起那张纸,看了,手指在纸边按了一下,随即把纸放下,说这件事他不知情,是有人冒用,他会查。
林兰香说,查不必了,已经查清楚了,指了一下那张纸上的名字,叫他认一认。
秦世英站在旁边,脸色白了,没有说话。
苏志全沉默了将近半刻,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随即把它折起来,往林兰香的方向推了半寸,说:“林夫人,这件事往大了说不好看,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能不能好说。”
林兰香说,她也不想往大了说,只是好说要有好说的方式。
她说了三件事:婚期不再往后推,择近日办;嫁妆照原定的足额置办,一分不少;苏家往后对外的场合,苏云云的名分要摆正,不能再含糊。
苏志全听完,手在桌面上压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
秦世英先撑不住,低声说了句,“这是在逼人。”
司景在旁边坐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落在苏志全脸上,等他的话。
苏志全最终应了,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好,照这个来。”
从苏家出来,走到巷口,司景在苏云云旁边放慢了脚步,两人落后了林兰香半步。他低声说了一句,“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苏云云说没有委屈,是她应得的。
她说这话是认真的。不是客气,也不是宽慰,是她真的把这件事的分量掂清楚了——司景昨夜没有回来,是去替她把后路铺好的,这份力气不是白出的,她记得。
司景没有再说什么,但走的时候,步子和她靠得近了一点。
林兰香当晚叫司景进屋,问他这门婚事,他自己是什么意思。
司景说:“非她不娶。”
就这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林兰香看了他很久,把手边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再问。
夜里,苏云云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从头过了一遍,把手边那道已经结痂的口子用指腹轻轻压了一下。
她想到苏志全在那张纸上停住的那根手指,想到秦世英白了的脸色,想到苏微微今天自始至终没有出来——苏微微在屋里,把外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但没有出现,因为她知道,出来也没用了。
棋走到这一步,苏微微输了这一局,但苏云云知道,她不会就此收手。
一个能在重生后布下这么多明暗棋子的人,不会因为一次失手就放弃。
她把灯芯压低了一些,屋里的光暗下来。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不是脚步声,是有什么东西倒了,碰出了一声闷响,随即又归于安静,但那个安静来得太快,像是被人刻意压住的。
苏云云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侧耳听了片刻。
是苏微微的屋子方向。
苏微微今晚没有早早熄灯,她屋里的光到现在还亮着,这不是她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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