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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道台四周的虚空乱流渐渐平息，唯有偶尔几缕银白的星沙穿透无形屏障，飘落于三人脚边，瞬息间化作虚无。道台之上，霜寒之气与苍茫的渊渟气象交织碰撞，却又维持着一种跨越光阴的静谧。
夏冬沉默地立在原地，任由宽大的青衫在微风中拂动。诸般因果在识海中翻涌，通玄司主的算计、被剥夺的雷灵根、孤月前辈的去向，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
他将纷乱的心绪强行压下。
天蛇道人微微侧身，宽大的玄色衣袍在玉石上拂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抬起手，指向归墟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晦暗幽影。
天蛇道人：“冬儿，你既然来此与我相聚，又有今日的成就。希望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与玄曦道友一起，助我一臂之力。”
玄曦并未言语，只是一拂月白道袍，晶莹的霜雪在她身侧盘旋，静静等待下文。
“那片幽影深处，沉睡着一处上古遗迹。”天蛇道人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厚重，“此处，正是上古真灵，黑水玄蛇之墓。这位真灵，更是玄阴教一脉世代供奉的护教神兽。”
听到“黑水玄蛇”四字，夏冬心头轰然一震。
黑水玄蛇正是如今已经化蛟，受封济水龙王的大蛇的祖先。
“黑水玄蛇的陨落之地，必定凶险万分，但也伴随着莫大的机缘。”玄曦轻声开口，音色如冰泉击石，清冷中透着一丝思忖，“这归墟海眼逆乱阴阳，能将此墓保存至今，想必其内仍有真灵本源未曾消散。”
天蛇道人抚掌叹道：“玄曦道友所言极是。我玄天观虽传承久远，但核心的几门无上大术，皆需这真灵本源方能推演至圆满。如今，还请两位相助了。”
“既然涉及观主成道之事，夏冬自当义不容辞。”
玄曦看了夏冬一眼，虽然没有孤月的全部记忆，可是她对夏冬有着异乎寻常的好感。所以夏冬既然去了，她也想去。
何况，她总觉得，只要跟着夏冬，就能找到孤月。
过去、现在、未来三身同在一个时空，本身就是不容于大道的事，三世身之间，必须有个了断。
她轻声开口：“我也去。”
天蛇道人闻言大笑：“好！有玄曦道友相助，加上冬儿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道气血，我等三人联手，此界有什么艰难险阻，也难不倒咱们。”
天蛇道人随后吩咐自己的弟子们在此处好生磨砺，若能自行脱离秘境，才算通过这次考验。
否则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夏冬听天蛇道人的语气，明显感觉，真武世界日后怕是有一场大劫难，所以这些弟子若不能在秘境中取得重大进步，出去之后，也容易化为劫灰。
此举，倒是一种保护了。
…
…
三人联袂向着归墟深处的晦暗幽影行去。那座埋葬着上古真灵的大墓，在漫天飞散的银白星沙中若隐若现。看似不过千百丈的距离，其间却横亘着无数折叠的空间断层与上古残阵。
罡风如霜刀，乱流如沸水，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时空裂隙。
夏冬踏入虚空，宽大的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每一步落下，脚底便自动荡开一圈淡蓝色的水波，将周遭的撕扯之力消弭于无形。
玄曦周身霜雪盘旋，任凭空间乱流如何狂暴，皆在靠近她身侧三尺时化作冰屑，纷纷扬扬洒落。
天蛇道人则是一派渊渟岳峙，玄色大袍随意拂动，便将拦路的残阵阵纹轻易抹平。
即便三人皆是此界的大人物，要安然穿行这重重险阻，依旧得耗费许多时间。
漫漫前路中，天蛇道人放缓了脚步，悠然问起夏冬这些年的修行经历。
听闻夏冬已然修成玄冥真水，天蛇道人并未显露惊诧，反倒连连抚掌。
“玄曦道友早先提及你已掌握三光神水，”天蛇道人拂去前方一片碎裂的星骸，声音在虚空中激荡，“三光神水乃是造化奇物，你能将其修成，那统御万水、至阴至寒的玄冥真水，对你而言自然是不在话下。”
谈及修行，自然绕不开夏冬前期修行时，倾注心血最多、用功最深的《玄阴经》。天蛇道人对玄阴一脉的道法浸淫极深，这路上，便顺理成章地指点起夏冬。
“你修玄阴，往往易困于‘纯阴’的表象。”天蛇道人悠然开口，“天地生养万物，孤阴不长。《玄阴经》看似是在走极致的纯阴之路，然则修至高深处，乃是太阴无极之道。阴极而生阳，于无尽的幽寒死寂中，孕育出一抹生生不息的纯阳造化。阴阳并济，方为玄阴之巅。”
这一番话，犹如拨云见日。
夏冬停下脚步，四周狂暴的虚空乱流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关于玄阴经的一些特殊关节，此刻豁然贯通。
《八九玄功》悄然运转，那模拟万道、包罗万象的玄妙特质，配合着天蛇道人的只言片语，在他体内疯狂推演。
阴极生阳……死之极便是生。
夏冬缓缓抬起双手，八九玄功运转，指尖流淌出玄阴法力。
此刻玄阴法力从原本的幽黑深邃，渐渐褪去了一丝极致的阴寒，流转出一抹温润醇厚的太上清光。这一丝清光，正是太阴无极、阴阳相生的雏形。
天蛇道人见状，脚步猛地一顿，玄色大袍剧烈地翻涌了一瞬。他大笑出声，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赞叹：“好悟性！我不过随口一言，你竟能在瞬息之间堪破太阴无极的门槛，这等天资，当真是世所罕见！”
夏冬收起指尖的清光，拢起衣袖，向着天蛇道人恭敬地长揖及地。他并未出言解释。唯有他自己清楚，能有这等一日千里的参悟速度，固然离不开天蛇道人高屋建瓴的点拨。
也是因为他这些年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通过长春行炁诀后天修来的造化，将自身的根器与悟性蜕变到了足以媲美先天道体的层次。
另一方面，夏冬得悟太阴无极之妙，欣喜不已。
而玄曦看向夏冬，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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