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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代码爬满屏幕,主控室里那几台黑下去的电脑又亮了起来。
不是恢复,是接管。
最中间那块大屏先跳出一行英文,紧跟着,底下所有监控画面被压成小窗,挤到四周,中间空出一块巨大的黑底界面。光标一闪一闪,跟拿针往人太阳穴上扎差不多。
李导托着脱臼的下巴,半边脸还沾着机柜底下蹭出来的灰,整个人站在原地,呼吸卡得一抽一抽。
“谁搞的!谁他妈搞的!”
主控室里没人敢接。
刚才还在拔线的技术员手悬在半空,指尖上全是汗,汗沿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键盘缝里。
年轻技术员盯着屏幕,喉结滚了两下。
“有人从备用管理口进来了......”
李导扭头。
“你们不是切了吗!”
“主干切了一半,节目组专线掉了,可酒店那套备用供电和门禁控制是独立网段,没挂在外网主链上。”
“你跟我扯这些有屁用!”
“现在不是扯,这是人家从没拔的那条线进来了。”
话说到这儿,年长技术员脸都灰了。他混这个行当十几年,跟甲方吵过预算,跟节目组吵过甩锅,头一回在主控室里看人家拿酒店自己的备用链路反手套自己脖子。
这手法不花哨,凶在够懂现场。
谁拔了什么,谁还留着什么,谁忙中出错,谁下令时只顾眼前,这帮人全踩准了。
同一时刻,酒店停车场侧门外,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里,空调开得很低,几台笔电的散热风口却吹得人手背发烫。
后座一排人耳机全戴着,屏幕上的窗口跳得飞快,字流瀑布一样往下跑。有人负责拆防火墙残片,有人在盯星幂的备份池,有人盯着酒店备用管理系统的权限树,键盘声连成一大片,压过了海风拍窗的动静。
队长把耳机拨开一点,盯着主屏上刷出来的新日志。
“主控室那边自己把主干扯乱了,现在门禁、监控、播控、电力分成四块,各跑各的。常规重连走不通,他们把节目组专线剪得太碎,硬拼要花时间。”
副驾上的助理回头。
“多久。”
“保守二十分钟。”
助理脸色一沉。
“二十分钟够他们把人按住十回了。”
队长没争。他说的是实话。屏幕能拿,网能接,问题是楚狂歌现在还在楼里跑,跑慢一步,后头全白搭。
他敲了两下键盘,把另一组图拉出来。
“还有个麻烦。星幂有备用防护,平时藏在冷备池后头,平常不启,一旦主控乱了,它会自动收权限,开始反咬。现在它已经在扫我们入口了。”
旁边戴黑框眼镜的小个子骂了一句。
“这老狐狸,做综艺还给自己套企业级防御,真怕遭报应。”
另一个人头都没抬。
“他不是怕遭报应,他是手太脏,留后门留成职业病了。”
键盘声更急。
主屏上那条绿色代码往下滚了十几行,立刻有两处入口变红,跟着被系统回收。队长盯着那几处掉线口,手指敲着桌沿,节奏很稳,脑子却转得飞快。
强行恢复节目组专线,等于跟对面在烂泥里拔河。拉赢了,也会把楚狂歌那边的设备一起拖进认证池,搞不好反而把她锁死在外头。
要快,还得绕。
可绕哪儿,他得请示。
队长摘下一只耳机,转头看向后座。
陆绝靠在椅背上,腿上平板亮着,屏幕里正是酒店主控室那块被接管到一半的大屏。车里没开顶灯,他侧脸压在仪表盘反过来的冷光里,手边那杯红酒没再动,酒液平平稳稳,跟外头这场乱局不是一个世界。
助理压低声音。
“陆总,他们问,强拉还是换道。”
陆绝没答,手指在平板边缘轻敲了两下。
屏幕里,星幂备用防护开始往回收。主控室那边几台机柜的告警灯还在闪,李导站在中间,嘴一张一合,估计骂得不轻。两个技术员一个守控制台,一个往门口看,门外还有保安往这边赶。
乱,急,手忙脚乱。
这种局最怕一件事,怕对手也跟着乱。
陆绝不乱。
他看着那些被切碎的链路,心里把整个酒店的控制逻辑过了一遍。节目组专线被拔,外网主干半残,主控室还靠本地内网撑着,备用供电没断,门禁独立运行,说明酒店建设时为了防停电和火灾,留了应急中控。
这条线平时藏得深,李导压根顾不上。
那就别去修他扯烂的破网了,直接拿他没来得及护住的骨头。
陆绝抬眼。
“问他们,主控室门禁归谁控。”
队长愣了半拍,立刻回身敲键盘。数秒后,数据跳出来。
“归酒店应急管理系统,和备用供电挂一块,双向认证。”
“备用供电在哪。”
“地下二层能源控制柜,线上有远程面板。”
陆绝把平板转给他看了一眼,画面角落里正好闪过一条新的告警。星幂那套备用防护在收外部端口,却没碰门禁控制。
陆绝开口。
“他们忙着堵水,没空看天花板。”
队长眼皮一跳,明白了。
堵外网,堵主链,堵广播,全堵错方向。只要主控室那道门还归系统管,里头那帮人就不是守城,是关在罐头里的蟹。
助理也反应过来了,后背一下绷住。
“您要反锁他们”
“反锁只是顺手。”
陆绝视线落回屏幕。
“她不是缺网,她缺路。”
这句落下,车里几个技术员同时抬头。
队长手已经放回键盘上,却还是多问了一句。
“陆总,您是要直接接门禁,还是先抢供电,把他们本地机也打黑。”
“打黑没用,人在里头还能拔线,还能砸设备。”
陆绝把声音压得很平。
“接管他们的备用供电系统,锁死主控室对外端口,给她留出一条最高权限的绿色通道。”
车里安静了一拍。
下一秒,所有人一起动了。
队长戴回耳机,语速陡然提起来。
“A组别碰节目组专线,放掉那堆垃圾链路,改抓地下二层能源面板。B组顺应急管理系统往上爬,先拿门禁令牌。C组盯备用防护,喂它假目标,把它胃口撑大,别让它回头咬主入口。”
黑框眼镜那位手指飞快。
“能源面板拿到一半,有双层校验。”
“拆一层,借酒店自己的巡检账户。”
“巡检账户得刷卡记录。”
“查今晚值班。”
另一人已经把值班表拉出来。
“二十三点十七分,工程部王启航刷过地下二层。”
“把他的会话复制过来。”
“复制会留痕。”
“留,留给他们看,反正今晚锅已经够大了。”
助理在旁边听得头皮发紧。他跟陆绝做项目久了,见过商战开会,见过法务堵门,也见过资本拿资源活埋人。可这种毫秒级的拆骨头,他看一次,心里就发凉一次。
对面还在拼命补洞,这边已经绕到地基去了。
屏幕上日志一行接一行刷。
地下二层能源面板,接入。
门禁认证,伪装通过。
备用供电权限,提权中。
星幂那套备用防护也没闲着,反应速度不慢,很快开始压入口频段,回收异常会话。主屏右侧连续跳出三次红框,两个入口被切,C组骂声都出来了。
“它回头了,狗鼻子真灵!”
“喂它更多,拿住客端那边的异常流去拖。”
“住客端早乱了,再塞它会报警。”
“报,往死里报,今晚这酒店就差消防车没到齐。”
陆绝听着耳机里来回交错的汇报,手指在平板边沿停了一下。他没再催时间,时间这会儿催也没用。越催,越容易让人上头。一上头,就会去跟对面正面抢那堆烂掉的专线。
那是李导最想看见的。
让他们陷进一堆废线里打转,他好去楼里抓人,砸设备,切本地存储。
陆绝抬了下眼。
“主控室本地存储。”
队长立刻接上。
“还活着,但和门禁不在一个系统。”
“先别碰。”
助理回头。
“不碰”
“她人还没到,碰早了,只会提醒他们里头还有第二把刀。”
助理闭嘴了。
对,主控室里现在最该给对面留的,就是错觉。让他们以为外面的风雨只是技术对抗,只是有人在抢网。只要他们脑子还压在‘保数据’这三个字上,就顾不上门,更顾不上走廊。
而楚狂歌要的,从来不是一根能上网的线,她要的是一脚能踹开的入口。
车外海风卷着潮气,拍得窗上一层水光。酒店十二层东翼,楚狂歌已经拎着铁杆冲过后勤门,转进设备走廊。她不知情车里这套布置,只看见前头红灯乱闪,后头有人追,头顶广播停了,走廊却还亮着。
这点亮,够了。
黑客队长突然开口。
“门禁令牌拿到了,能源面板也挂上了,但还有最后一道,主控室对外端口和内部应急解锁共用一把安全钥匙。强改能开门,可会触发本地警铃,里头的人会扑门。”
陆绝问。
“能不能让警铃闭嘴。”
“能,要再进一层。”
“进。”
“再进,咱们会暴露一部分底层特征。”
陆绝看了他一眼。
“你怕星幂记住你”
队长干笑一声。
“我怕他们以后给我开黑名单。”
“那你今晚就把名单写长点。”
车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一声,笑完又继续埋头敲。
队长手下彻底放开,命令一条接一条砸出去。
“C组别省了,把备用防护诱导去扫外场基站。B组跟我走门禁深层。A组开个假恢复包,往主控室扔,让他们盯着那玩意别分神。”
“收到。”
“收到。”
“收到。”
主屏上,假恢复包刚一挂出,主控室里那名年轻技术员果然扑过去了,手忙脚乱要拦。年长那个也跟着去看控制台,李导托着下巴凑到屏幕前,整张脸都快贴上去了。
队长看着监控小窗,低声骂了句。
“上钩上得真快。”
陆绝没搭这个话。他垂眼看了眼时间,离楚狂歌冲进那条设备走廊,已经过去七分钟。七分钟里,她肯定没闲着。要么继续砸门,要么已经顺着线找到了主控室。
那姑娘路子粗,运气却常常歪打正着。
偏偏这种局,最吃这套。
又过十几秒,耳机里一声短促提示。
“深层过了!”
“应急钥匙到手!”
“端口锁准备覆盖!”
队长手心全是汗,抬头看了一眼陆绝。
“陆总,开了之后,主控室对外就只剩一条授权路,谁先站在门前,谁就能进去。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进得去。可代价是,酒店应急系统日志会留痕,星幂后头查起来,会顺着摸到我们切过能源面板。”
助理呼吸微顿。
这等于把刀柄也递出去了半截。
陆绝却只说了两个字。
“执行。”
队长没再废话,十指压上键盘,最后一组指令敲完,食指落在回车键上。
车里谁都没说话。
耳机里只剩服务器风扇和呼吸声。
他敲了下去。
酒店主控室门口,那道厚重的电子门先是“滴”了一声,红灯灭掉,紧跟着亮起绿灯。门禁旁边的小屏闪过授权通过四个字,走廊监控同时回正,头顶应急灯齐刷刷亮开,连沿路那几道被锁住的设备门也一并解了。
主控室里,年轻技术员刚看见控制台弹出来的假恢复包,身后门锁就响了。
他回头一看,脸都木了。
“门开了......”
李导猛地扭身,托着歪下巴往门口扑,脚下还绊了一下。
“关上!快关上!”
年长技术员扑到门禁控制页,鼠标连点三下,界面灰掉,按钮全失效。对外端口那一栏直接被锁死,底下还多了一行小字。
管理员权限占用中。
他喉咙发干,手都开始抽。
“关不了......”
“为什么关不了!”
“有人把我们主控室单独摘出来了,现在这里只能收,不能发,只能开,不能锁!”
李导半边脸歪着,整个人往门边冲。门还真能关,他伸手拍上去,门板往回合,可刚合到一半,锁芯又“滴”一声自动弹开,系统直接把闭锁指令吃掉了。
这不是抢修。
这是拿系统规矩收拾系统。
停车场里的车厢内,黑客队长盯着最后的反馈,呼出一口长气,后背那层汗终于肯往下落了。
“主控室外部障碍清完,内部锁死。备用防护已经被引去外场频段,它再回头也晚了。”
助理低声问。
“楚小姐那边呢。”
队长把走廊监控切出来。
十二层设备走廊尽头,一个白粉糊了半身的人影从拐角闯出来,头发乱,外套脏,手里还拖着那只纯铜烟灰缸。烟灰缸边缘沾了血,拖在地上,蹭出一道很浅的红痕。
她停在主控室外。
隔着防弹玻璃,里头那群人也看见她了。
李导往后退了一步。
年轻技术员手还按在失效的门禁页上,半天没挪开。
年长那个抬头看着门外,额角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楚狂歌喘得厉害,肩头一起一伏,白粉从发梢往下掉。她先看了一眼门边亮着绿灯的门禁,又看了一眼玻璃后头那几张已经变了形的脸,最后把染血的纯铜烟灰缸往上提了提。
她还没进门。
可主控室里每个人都已经闻见了要出事的味。
而她兜里的手机,也在这时自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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