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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水是被太阳晃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那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被窝里只剩淡淡的脂粉香。
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了一会儿呆。
这几天过得是真舒坦。
白天吃喝玩乐,晚上温柔乡,银子有人送,点数慢慢攒,日子美得像做梦。
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
可惜不行。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刚穿戴整齐,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水!金水!”猴子的声音,带着喘,“快!大将军召见!让你马上过去!”
李金水愣了一下。
大将军召见?
他系好腰带,推门出去。
猴子站在门口,一脸紧张,二狗跟在他身后,也是满脸忐忑。
“说什么事了吗?”
猴子摇头:“没说,就来个人传话,让都尉立刻去府衙。”
李金水点点头,大步往外走。
府衙正厅里,周雄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封信在看。
旁边站着两个人,都是生面孔,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留着短须,气息沉稳;另一个三十出头,瘦高个,眼神锐利,腰间挎着两柄短刀。
通脉境。
两个都是通脉境。
李金水进去,抱拳行礼:“大将军。”
周雄抬起头,看见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来了?坐。”
李金水在旁边坐下,目光扫过那两人。那两人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打量。
周雄放下信,开口:
“还记得前几天那个柳家家主吗?”
李金水点头:“记得。青州土匪那个。”
周雄嗯了一声:“本将军答应过他,等打退狄兵,就去帮他剿匪。现在狄人退了,该兑现承诺了。”
他看着李金水,继续道:“你,带上他们两个,再给你三百精兵,去青州走一趟。”
李金水愣了一下。
让他去?
周雄指了指那两人:“这个是赵武,这个是钱烈,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人,通脉境初期。有他们帮你,那五个土匪翻不起浪。”
赵武和钱烈冲李金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金水沉默了一息,问:“大将军,那伙土匪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周雄摇摇头:“就知道是五个通脉境,其他的一概不知。青州那边那些家族,只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谁也没去细查。反正你去看看,能剿就剿,剿不了就回来,别硬拼。”
他顿了顿,又道:“那柳家送了八百年血参,本将军收了人家的东西,总得有个交代。你去了,能把土匪灭了最好,灭不了,至少也做个样子,让他们知道本将军没忘这事。”
李金水点点头:“明白了。”
周雄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小子,本将军就看中你这点。话不多,心里有数。”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李金水。
“拿着这个,调兵的凭证。到了青州,有什么事直接找当地官府,他们不敢不配合。”
李金水接过令牌,收进怀里。
周雄挥挥手:“去吧。早点出发,早点回来。京城那边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这边得有人看着。”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心点。别死了。”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
走出府衙,猴子凑上来:“金水,啥事?”
李金水把令牌往怀里塞了塞:“去青州,剿匪。”
猴子的眼睛瞪得老大:“剿匪?咱们?”
李金水点点头,看了他和二狗一眼:“你们俩也去。回去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
半个时辰后,北原城门口。
三百精兵已经列队完毕,一个个甲胄鲜明,刀枪雪亮。
赵武和钱烈站在队伍前面,正低声说着什么。
李金水带着猴子和二狗走过来,翻身上马。
赵武迎上来:“李都尉,队伍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李金水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些士兵。
三百人,锻体七层到九层不等,有几个内壮境的伍长带队。
这样的配置,对付普通的土匪绰绰有余,但对上五个通脉境,就是送死。
不过,他也没指望这些人真能帮上忙。
“走。”
队伍开拔,往南而去。
路上走了五天。
第一天,猴子和二狗还挺兴奋,东张西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第二天就开始蔫了,趴在马上不想动。
第三天,两人已经跟那些士兵混熟了,一起骂娘,一起抱怨。
李金水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他骑着马!
赵武和钱烈起初对他还有些生分,毕竟是第一次合作。
走了两天,见他不摆架子,该吃吃该喝喝,跟那些士兵也有说有笑,渐渐就放开了。
“李都尉,”赵武骑马走在他旁边,“听说你在北原城一个人杀了两个通脉?”
李金水嗯了一声。
赵武竖起大拇指:“厉害。我老赵打了二十年仗,也没这战绩。”
钱烈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嘛,那天我们在西城门,听说东城门有个年轻的,一个人挑了三个,打死两个跑一个,我还不信。后来亲眼见了,服了。”
李金水笑笑,没接话。
赵武又问:“李都尉,到了青州,你打算怎么打?”
李金水想了想:“先看看再说。”
赵武点点头:“也是,摸清底细再动手。那伙土匪能在青州横行这么久,肯定有两下子。”
钱烈哼了一声:“再有两下子也是土匪。咱们三个通脉,三百精兵,还能打不过他们?”
赵武瞪他一眼:“少吹牛。五个通脉,咱们三个,加上三百精兵有什么用?真打起来,那些兵上去就是送死。”
钱烈讪讪地闭上嘴。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继续骑马往前走。
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打才最划算。
……
队伍到了青州地界。
远远的,能看见一座县城,城墙不高,炊烟袅袅,看着挺安宁。
可一打听才知道,那伙土匪的老巢就在县城北边三十里的山里。
李金水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城外找了个地方扎营。
入夜,他把赵武和钱烈叫来。
“明天,我先进山摸摸底。你们带着人,在山外接应。”
赵武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吧?”
钱烈也道:“是啊李都尉,咱们一起去,有个照应。”
李金水摇摇头:“人多了容易暴露。我一个人,方便。”
他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很平静:
“放心,我有分寸。”
赵武和钱烈对视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
……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换上便装,独自往山里走去。
根据柳家提供的消息,
李金水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地形。
山路崎岖,两旁都是密林,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走了两个多时辰,太阳开始西斜,他终于看见了土匪的寨子。
柳家的消息不错,定位准确!
那寨子建在山谷入口处,用粗大的圆木扎成寨墙,高约两丈。
寨门紧闭,两边箭楼上站着人,手里拿着刀,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李金水没有急着靠近。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等着天黑。
太阳慢慢落山。
天边最后一抹红霞消失,夜幕降临。
箭楼上点起了火把,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曳。
李金水运转敛息术,将气息压制到最低,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像一只夜行的猫,无声无息地靠近寨墙。
箭楼上传来说话声。
“他娘的,天天让老子守夜,他们倒好,在里头喝酒吃肉。”一个声音抱怨着。
另一个声音嗤笑:“你就别想了,大当家说了,今晚庆功宴,只有内壮以上的才能进去。咱俩这种锻体的,老老实实守门吧。”
“庆功宴……听说今天抢了赵家那批货,光银子就有一千多两。大当家高兴,赏了那帮内壮的好酒好肉。咱们呢?就两碗糙饭,打发叫花子呢。”
“行了行了,别说了。等会儿换岗的来了,咱俩也去喝点。”
“换岗?换岗的也去喝酒了吧?今晚怕是没人来换咱们了。”
“那更好,等会儿咱俩也溜进去,混点酒喝。”
“不怕大当家发现?”
“大当家喝高了还能发现个屁?那帮人喝起来,箭楼塌了都不知道。”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李金水蹲在暗处,嘴角微微勾起。
他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等那两个哨兵彻底安静下来,才无声无息地摸到寨墙下。
脚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起,落在寨墙上。
那两个哨兵靠在箭楼里,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酒囊,满身酒气。
李金水从他们身边掠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进入寨子,里面别有洞天。
山谷里灯火通明,到处插着火把,照得亮堂堂的。
空地上摆了几十桌酒席,吆五喝六,热闹非凡。
那些土匪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搂着抢来的女人调笑,猜拳的、吹牛的、摔碗的,乱成一团。
最里面搭着一个高台,台上坐着五个人,正端着酒碗哈哈大笑。
五个通脉境。
李金水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蹲下来,竖起耳朵听。
那五个人喝得正酣,说话声音大得整个山谷都能听见。
坐在中间那个,满脸络腮胡,敞着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嗓门最大:“来,兄弟们,干了这碗!今天抢了赵家那批货,够咱们吃半年的!”
旁边一个瘦子嘿嘿笑:“大当家,赵家那批货确实肥,光银子就有一千多两。可惜那些护院跑得快,不然还能多杀几个。”
络腮胡一摆手:“杀几个护院算什么?要杀就杀他们家的供奉。那些通脉境的,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来,老子看着就来气。”
另一个光头插嘴:“大当家,听说柳家去找北原城的镇北大将军了?会不会出事?”
络腮胡嗤笑一声:“镇北大将军?人家正跟狄人打仗呢,哪有闲心来管咱们?就算来了,也是派几个小喽啰,老子五兄弟,怕他个鸟!”
瘦子附和道:“就是!大当家说得对!咱们在这山里,谁来也不怕!”
络腮胡哈哈大笑,端起酒碗:“来,喝!”
李金水蹲在角落里,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五个通脉境。
大当家,络腮胡,通脉中期。
二当家,瘦子,通脉初期。
三当家,光头,通脉初期。
四当家,另一个瘦子,也是通脉初期,一直没说话。
五当家,最年轻的那个,通脉初期,坐在边上闷头喝酒,看着挺阴郁。
李金水心里有了数。
他又蹲了一会儿,等那些人喝得差不多了,才悄悄起身,往山谷深处摸去。
他要去看看,这土匪窝里还有什么。
走了没多久,眼前出现一排木屋。
木屋外面站着几个土匪,正在巡逻。
木屋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
李金水皱了皱眉,没有过去。
他继续往里走,走到山谷最深处,发现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外面守着两个土匪,都是内壮境。
李金水摸过去,无声无息放倒两个,钻进洞里。
洞里堆满了东西。箱子,包袱,兵器,甲胄,乱七八糟堆成山。
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银子。
又打开一个,是绸缎。
再打开一个,是药材。
土匪的仓库。
李金水嘴角勾起。
他随便翻了翻,没找到什么特别值钱的,就退了出去。
回到山谷中央,那些土匪还在喝酒。
五个通脉境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大当家搂着个抢来的女人,摇摇晃晃往后面走。
二当家趴在桌上打呼噜。
三当家和四当家还在拼酒,五当家已经不见了。
李金水蹲在角落里,眯着眼看着那几个人。
现在动手?
他感应了一下。
大当家走了,二当家喝醉了,三当家和四当家正在拼酒,五当家不知道去哪了。
如果现在偷袭,至少能干掉两个。
可万一惊动了其他人,被围住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决定再等等。
等天黑。
等这些人彻底喝醉。
等最好的时机。
他缩在角落里,闭着眼,像一尊雕塑。
太阳慢慢西斜。
天黑了。
谷里的酒席还在继续,但已经没几个人了。二当家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三当家和四当家也喝得差不多了,勾肩搭背往屋里走。
李金水睁开眼。
他站起来,无声无息摸向二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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