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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站在营帐外,看着北方。
天很黑,云很厚,月亮被遮住了,只有远处狄人营地的灯火在跳动,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带着焦糊味,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营帐。
三天前,十五万护龙军与狄国四部兵马在平州和冀州交界处相遇了。
两军对峙,旌旗遮天蔽日,战鼓震天动地。
周玄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战,必须赢。
护龙军是大周最精锐的军队,八万内壮境,百夫长通脉境,千夫长开元境,统领通玄境。
战鼓擂响。
两军同时冲锋。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变色。
护龙军的军阵金光灿灿,像一座移动的金山。
狄人的军阵黑气滚滚,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两个军阵狠狠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金光与黑气碰撞,炸开,撕裂,吞噬。
士兵们拼刺刀,面对面,刀对刀,枪对枪。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枪。你刺穿我的胸膛,我割开你的喉咙。
谁也不退,谁也不敢退。退了就是死。
周玄站在高台上,看着那片战场,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
老国主站在狄军阵前,白袍白发,手握弯刀。
刀锋寒光凛凛,裂天刀法,以撕裂苍穹之势闻名。
他的身前,站着四个太监。
四个通玄境巅峰,大周皇室最后的底蕴。
老国主看着那四个太监,笑了。“就凭你们?”
四人穿着暗红色的长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十指纤长,指甲泛着幽光。
他们的武器是针。
细如发丝,坚硬如铁,专破护体真气。
老国主看着那四个太监,冷笑一声。“死太监,找死!”
四个太监不说话,同时出手。
无数根银针从他们袖中飞出,带着细细的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针线如暴雨,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刺向老国主。
每一根针都精准,每一根针都致命。
老国主弯刀横扫,裂天刀气撕裂夜空,与那些针线撞在一起。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无数针线被砍断,落在地上,化作点点寒光。
可有一条针线穿过了刀气,无声无息,刺穿了老国主的左肩。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白袍。
老国主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刀砍向那个太监。
刀锋划过,一条手臂飞了起来,血喷了三尺高。
那太监惨叫一声,捂着断臂踉跄后退。
又有两根针,无声无息,直刺老国主的心脏。
老国主大惊,弯刀横档,叮叮两声,两根针被磕飞。
可那针上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发颤。
又一针,直刺眉心。
快,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老国主头一偏,针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起一缕血丝。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太监肩上,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四个太监,一个断了臂,一个伤了肩,另外两个脸色惨白。
老国主也不好过,左肩被刺穿,太阳穴被擦伤,血糊了一脸。
可他的刀还在,他的杀意还在。
他盯着那四个太监,一字一句。“再来。”
打了一天一夜,从白天打到黑夜,从黑夜打到白天。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两边的士兵也打了一天一夜,死伤惨重。
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
号角声响起,双方各自收兵。
护龙军退了五十里,狄军也退了五十里。
战场上留下了数万具尸体,有护龙军的,有狄军的,分不清谁是谁。
老国主和四个太监分开,双方都伤痕累累,但是老太监伤势更重一点。
周玄站在营帐里,看着桌上的地图,沉默了很久。
狄国,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计算双方的兵力、伤亡、士气、补给。
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再算了一遍。
结果都一样。
护龙军与狄军,旗鼓相当。
打下去,两败俱伤。
除非出动禁军,但是不行,三万禁军必须护卫在他周玄身边。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
除非杀了老国主,否则他赢不了。
周玄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两败俱伤。他接受不了。
如果打狄国都两败俱伤,后面还有白莲教,还有女帝,他拿什么打?
他拿什么赢?
周玄睁开眼,看向旁边的一只信鸦。
通体漆黑,眼睛血红,脚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这是星辰阁的师傅给他的,说危急时刻可以用。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师父,弟子周玄,求您出手,杀了狄国老国主。”
他把纸条塞进竹筒,绑在信鸦脚上。
推开窗,信鸦振翅高飞,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只信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他看着那片白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国主,必须死。
云洲,云开城。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白莲教这几天老实了,不出来,不进攻,缩在城里当乌龟。
李金水无聊得很,每天在城墙上晃悠,喝酒,吃肉,骂王启年。
王启年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可不敢还嘴。
他骂完了,心情好了,就去青楼找姑娘。
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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