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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清浅？怎么了？”陆明依然明知故问。
方瑜盯着陆明，那眼神里有什么？后悔？失望？估计方瑜自己也不清楚。
她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在以一种什么身份，质问陆明。
甚至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已经陷进这个男人的所谓温柔乡里了。
简单沉默之后，方瑜缓缓开口：“对不起，陆总，我不该问的。”
这次的眼神里，多少带着点决绝了。
方瑜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陆明知道自己不能再糊弄了，再糊弄人都糊弄没了。
方瑜回头。
陆明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方瑜沉吟，“早到我自己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那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因为……”方瑜想了想说道，“你总在忙，好像只有今天才有一点闲暇。”
陆明不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自己抗住了方瑜的诱惑，却没有抗住苏清浅的？
还是说自己本就是个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好像，哪种说法，都不太贴切。
时至今日，他也想不起来，跟苏清浅那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境。
方瑜看着他这个纠结的样子，笑了，只是笑容里再也没有往日的宠溺，“我一直在等你开口，我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主动告诉我。”
“结果你没有。”
陆明依旧沉默。
方瑜继续问道：“你在怕什么？你是怕，跟我说了以后，会失去我？还是觉得，我压根不配你知道你的私事？”
陆明闻言终于开口了：“我只是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你怪罪任何人，如果真要说个对错出来，那错的人只能是我。”
陆明其实原本的意思是，让方瑜不要太过伤心，只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拐了个弯，终究是词不达意了。
陆明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方瑜有点生气了。
到现在你陆明心里想的，居然还是自己不该怪罪别人？
那该怪什么？
难道就不应该遇见你？
方瑜叹了口气，陆明实在让她怨不起来，说道：“从清浅离开的那天起，你办公室的灯就没有在凌晨两点前熄过，我一直在等，等你熬过去，或者你回头看看。”
“可是，我等来的，是她回来。”
“我固然知道，她对你未来要走的路，有莫大的帮助，这帮助，即使十个方瑜也比不上，但，我自有我的骄傲……”
陆明猛然抬起头，打断了方瑜：“我没有资格让你原谅我，但是，方瑜，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可以失去的人。”
方瑜看着陆明，嘴角微动，似乎陆明这句话戳中了她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但终究是没有笑出来。
她走到窗前，窗外，华灯初上，如今的云梦县，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个破败的小县城。
窗外事万家灯火，是陆明一寸一寸打下的江山。
她亲眼看着这个最开始连最基本的法律条文都要自己教的年轻人，成长到今天这个搅动一方风云，敢跟任何人叫板的资本巨鳄。
许久，她笑了，指了指窗外：“你瞧，这窗外的每盏灯，都是你点亮的。”
“是我们一起点亮的。”陆明说道，“云梦县能有今天，离不开公司上上下下几万人的共同努力，更离不开你。”
方瑜听着陆明的话，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若是换作别人，她早就一言不发离开了。
偏偏是陆明，她不忍抛下，如今的云梦投资早已不是草台班子，要面对的对手也不是胡奎之辈，把法务交给别人，她实在放心不下。
但她也实在不愿委屈自己，她当然知道，自己或许是能力、或许是身份背景、也或许是世俗说的年纪都配不上陆明，但她始终愿意相信，这世间总有一种情感能突破所谓的门当户对。
然而陆明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如果自己再不及时交割清楚，摆清自己的定位，未来恐怕只会给陆明带来困扰。
思来想去，她拿出一把钥匙，放在陆明的办公桌上：“这是你书房的钥匙，还有，你把我的指纹和人脸识别都抹去了吧。”
“你这是干什么？”陆明问道。
“不干什么。”方瑜说道，“我怕我拎不清。”
“方瑜！你能不能别闹啊？！”
“我没有闹。”方瑜摇头，“一个法务，有老板书房的钥匙，这是不对的。我只是在摆清自己的定位。”
“你放心，陆总，我不是那种使性子，说走就走的人，当然，如果云梦投资不需要我这个法务了，也请陆总及时告诉我。”
“你后悔了？”陆明问道。
“后悔什么？”方瑜反问。
“后悔给我当法务？后悔认识我？”
方瑜想了好久，偌大的办公室，静的出奇，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许久之后，方瑜才有开口：“我不后悔，只是有点累了，我不想再玩任何的猜谜游戏。”
陆明一时间真没办法了，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知性的人，你怎么跟其他人一样，也爱耍性子，你……”
方瑜闻言走近陆明，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方瑜，从来不竞标。”
陆明呆若木鸡。
场面陷入长久的沉默，陆明始终没有再说什么，任他巧舌如簧，此刻也想不出任何话术去宽慰方瑜。
方瑜释怀笑了笑，指了指桌子上的合同说道：“陆总，以后合同一定要看，在哪里都一样，你最起码要知道合同的细节。”
方瑜说完，离开。
陆明脑子飞速运转，直觉告诉他应该做点什么，但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只是喊道：“方瑜！”
方瑜停住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陆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方瑜侧过半张脸，声音极轻极淡，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依然会为你挡下这世间所有的恶意。”
“……但是，谁来替我，挡住你？”
门开。
门关。
方瑜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明自己，和桌子上那把冰冷的钥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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