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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站在宇宙的边缘。
身后，是那片已经恢复生机的星域，星光像刚被擦亮的灯，一颗颗温柔地亮着。
前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冷，空，深不见底。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有两个月亮的星球。
那里埋着许多回忆，有的甜，有的酸，有的让人想笑又想叹气。
“伙伴，我们要去什么样的宇宙呀？”
小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永远是那种压不住的好奇，像一只闻到了肉味的狗，尾巴已经摇出了残影。
林凡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无边的黑暗。
“当然要去那种绝望最多的宇宙。”他说，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只有那样，我的实力才能提升。”
小混沉默了一会儿。
它在林凡体内转了一圈。
那些五颜六色的光丝微微闪烁着，像一台正在全力运算的量子计算机。
“可是，伙伴，你不是说……希望也吸收吗？”
它的声音里带着困惑，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你不是说，那些东西也很好吃吗？”
林凡差点被呛到。
“我是邪神。”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庄严、肃穆、不可侵犯。
“我的本职工作是去吸收绝望。绝望！懂吗？
就是人类害怕的时候、无助的时候、瑟瑟发抖的时候产生的那些东西。
那才是邪神的食粮，正儿八经的正餐！”
“可是伙伴——”
“没有可是。”
“但是伙伴——”
“小混。”
“伙伴你把地球上的绝望给吸干净了呀。”
小混一口气说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地球上产出的绝望比以前少了很多，反而多了很多积极向上的情感。
你这种行为不是……”
它卡住了。
那些五颜六色的光丝在林凡体内疯狂转动，转速明显超频，还发出嗡嗡的震动感。
林凡感觉自己像揣了一台失控的洗衣机。
然后，小混模拟出了一个手机。
全息投影，五颜六色，还自带一个花里胡哨的手机壳。
它迅速连接上地球的信号，搜索，翻页，翻页，再翻页。
动作熟练得像个网瘾少年。
屏幕上蹦出一行字。
小混念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
“哦！伙伴，你这种行为是左右脑互搏啊！”
林凡的脸黑了。
虽然他的脸本来就是黑的，但此刻黑得更深邃了，像黑洞吞掉了最后一丝光。
“小混。”
“嗯？”
“你在哪学的？”
小混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还在为自己的学习成果沾沾自喜。
“就是那个黄毛的漫画评论区里呀！
有人说伙伴一边当邪神一边当奥特曼，是左右脑互搏，而且底下还有很多评论，都在回他傻逼。
伙伴，左右脑互搏是什么意思？傻逼这个词又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是不是夸奖？”
林凡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
一把将混沌病毒从自己体内揪了出来。
那团五颜六色的光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光丝乱飘，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无助地划拉。
“伙伴！你干什么！小混说错什么了！”
林凡抬起另一只手，弹了一下小混的核心。
啪。
清脆，响亮，像弹一颗熟透的西瓜，又像老师敲黑板。
“伙伴！你为什么要打小混！”
小混的声音里满是委屈，那些光丝都耷拉下来了，像被雨淋过的天线。
“你自己去看看，这个词适合用在我身上吗？”
林凡板着脸，表情严肃得像一个正在训斥学生的班主任，就差没戴一副黑框眼镜。
小混委屈地又模拟出那个手机。
光丝闪了几下，搜索，分析，比对。
然后它的声音变得有些心虚：“伙伴……这个词是中性词还是贬义词？”
“你说呢？”
啪。
小混的光丝抖了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伙伴，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林凡把手收回来，准备把小混塞回体内。
小混缩了缩，忽然又冒出一句：“那……难道是双标吗？”
啪！
第三个。
小混的惨叫声在宇宙中回荡，那些光丝炸开又聚拢，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不要用这些词形容我啊！”林凡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差点破音。
“可——恶！伙伴总是打我！”
小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它没有逃跑。
它反而凝聚出一只小小的、五颜六色的手，五根小指头圆滚滚的，像婴儿的手指。
然后，学着林凡的样子。
它弹了一下林凡的脑门。
啪。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地上。
但林凡还是感觉到了。
他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小小的手，又看着那团正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晃悠的光。
光丝扭来扭去，像在跳舞。
“嘿嘿。”
小混得意地笑了一声，然后又弹了一下。
啪。
“嘿嘿嘿。”
又一下。
啪。
林凡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家伙。”
他伸手，一把将小混重新塞回体内，动作比刚才温柔了许多，“还学会还手了。”
小混在他体内哼了一声，那些光丝重新舒展开来，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伙伴先打小混的！小混只是还手！”
“我是邪神，打你是应该的。”
“邪神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邪神就是道理。”
“伙伴好不讲理！”
“邪神不需要讲理。”
小混被噎住了。
它在他体内转了好几圈，光丝绞在一起又松开，像在生闷气，又像在想怎么反驳。
最后它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缩在他意识深处，不说话了。
但那些光丝还在一闪一闪的。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一只假装生气的小猫，明明转过了头，尾巴却还在摇。
林凡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朝那片未知的宇宙飞去。
星光在他身边流过，星云在他脚下铺开，那些未知的世界在前方等着他。
沉默了三秒钟。
小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种假装的不情愿，尾音还拖得老长：“伙——伴——我们要去什么样的宇宙呀？”
“绝望最多的宇宙。”林凡说。
“然后呢？”
“然后把它变成希望最多的宇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然后，吓他们一跳。”
小混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
不是那种模拟出来的笑声，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光丝最深处溢出来的笑。
“伙伴果然是好奇怪的邪神。”
“嗯。”
“好不讲理的邪神。”
“嗯。”
“还会左右脑互搏的邪——哎哟！伙伴又打小混！”
林凡收回手，面不改色地加速，朝那片未知的黑暗飞去。
身后，那片被他守护过的宇宙渐渐远去，像一封已经写完的信。
前方，新的故事正在等着他。
管他呢。
邪神也好，奥特曼也好，左右脑互搏也好，双标也好……
自己高兴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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