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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在周锦华家的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她做了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和酸菜鱼片。
食材都是周锦华早上刚买的。
她刀工利落，鱼片切得薄而均匀，下锅一滚就捞起，肉质细嫩不腥。
菜刚端上桌，周锦华的爱人就回来了。
“老齐，你可赶得巧。今天新请的保姆，我让她做顿饭试试手艺，你快来尝尝。”
周锦华接过他的帽子挂好，转身去厨房帮忙拿碗筷。
齐建勋洗了手坐到桌前，夹了一筷子鱼片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梢往上一挑。
“不错，这鱼做的赶得上国营饭店的大厨了。”
周锦华尝了一口青椒肉丝，味道家常却不敷衍，比自己做的强太多。
她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姜黎。
“小姜，你的手艺确实不错，你就留下吧。
一个月三十块，包吃住，你看行吗？”
姜黎心里一喜，整个人都踏实了不少。
能留下来她以后就可以每天见到云舟和云希两个小可爱了。
“行，谢谢周教授。”
“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吃。”
周锦华拉过一把椅子，“我们家不讲究那么多，你放轻松一点。”
姜黎犹豫了一下，去厨房又盛了一碗饭坐下来一起吃。
齐建勋已经闷头吃了大半碗饭，今天的菜非常合他的胃口。
下午三点多，姜黎收拾完屋子，端着盆子去盥洗区洗衣服。
周锦华家的衣服不多，她搓洗得仔细，一件一件拧干晾在铁丝上。
晾最后一件的时候，她抬眼看见不远处的大槐树下坐着个小人儿。
霍云希抱着那只脏兮兮的布兔子，一个人坐在树荫下。
小脑袋低着，两条小短腿伸得直直的，一动不动。
她小小的一团，像被人遗忘在那里一样。
姜黎心里一揪，她赶紧晾完手里的衣服准备走过去。
姜黎脚下步子一顿，硬生生停住了。
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可她拿什么证据去认？
如果莫名其妙跑上去说“我是你妈妈”，只会被人当成疯子抓起来。
赶出大院，再也见不到这两个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热意压了下去。
先想办法护着他们。
以后一定会有办法的。
姜黎折返回屋里，她还记得中午的时候那只兔子破了个口子，棉花都露出来了。
从周锦华给的针线盒里拿了针和一小卷白线，又找了块碎布头，装进兜里，快步朝那棵槐树走过去。
她走到霍云希身边，蹲下来。
霍云希慢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木木的没有灵气。
她认出了姜黎，没有躲，也没有反应，又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云希，还记得我吗？”
姜黎在她旁边坐下，声音很轻柔。
“我是中午见过的...阿姨。”
霍云希不说话，姜黎也不急。
她伸手从地上拔了几片草叶子，长的宽的都有，手指翻折了几下，折出一只蚂蚱，放在掌心里递到霍云希面前。
“你看，可不可爱？”
霍云希没动。
姜黎又把蚂蚱往前送了送。
“你看，这是蚂蚱是绿色的，它后腿很有力气，一蹬能跳好远。”
她手指轻轻一弹，草蚂蚱在掌心跳了一下。
霍云希的眼珠微微动了动，还是没抬头。
姜黎又拔了两片叶子，折了一只蜻蜓，她举起来在空中晃了晃。
“蜻蜓下雨前飞得特别低，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翅膀沾了水汽，飞不高了。”
霍云希的视线慢慢挪过来，落在姜黎手上。
姜黎心里一喜，手上没停，又折了一只小青蛙，一只小兔子，一边折一边说。
“小青蛙住在池塘边，下雨的时候会呱呱叫。小兔子爱吃胡萝卜，耳朵竖得高高的，有一点声音就能听见。”
她把小兔子放在霍云希的布兔子旁边，又耐心又温柔。
“你看，你有一只布兔子，我有一只草兔子，它们可以做朋友。”
霍云希终于抬起头，盯着那只草兔子看了好几秒。
姜黎趁热打铁，指了指她怀里的布兔子。
“你的小兔子好像破了个口子，阿姨帮你缝一缝好不好？缝好了它就不疼了。”
霍云希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兔子。
那只兔子左耳朵根裂了一道口子，棉花都露出来了，脏兮兮的，一只眼睛的扣子也快掉了。
她抱紧了一点，又慢慢松开了，放任姜黎把兔子从自己怀里拿走。
姜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掏出针线，认认真真地把裂口缝好，又把扣子重新钉牢。
白色的线在灰扑扑的兔子上显得很新。
“好了，你看。”
她把兔子还给霍云希。
霍云希接过去，摸着被修补好的小兔子，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又暗了下去，但姜黎看见了。
“阿姨还会缝别的小动物，”
姜黎说，“你想要什么？小狐狸要不要？橘色的，尾巴大大的。”
霍云希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她点了点头，很轻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姜黎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出来。
“好，阿姨回头就给你缝一只小狐狸。”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树荫下，姜黎不停地折着草叶子，折了蝴蝶折了小鸟，一边折一边讲小蝴蝶找花蜜的故事。
霍云希不给反应，也不说话，但姜黎不急，她觉得能这样陪在女儿身边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云希！”
霍云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头是汗胸前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云希！爸爸回来了！快跟我回去！”
霍云希站起来，抱着兔子，小手拉住哥哥的衣角。
姜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既然是霍云希的爸爸？
那就是那天晚上和自己睡觉的男人？
她猛地想起黑暗中那双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涨红了脸。
她想认回孩子，但却不想和孩子父亲有什么交集。
“那我先走了。”姜黎转身着急要走。
霍云舟叫住她，“阿姨，谢谢你帮我妹妹缝兔子。”
姜黎勉强笑了笑，“没事，应该的。”
霍云舟抬头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在小朋友的视角里又旧又不好看。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阿姨你等一会儿，我去叫爸爸来。
你对我妹妹好，爸爸肯定会给你一些钱，让你去买新衣服。”
“不用不用...”姜黎话没说完霍云舟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生怕她走了，还不放心地回头叮嘱。
“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带爸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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