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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中吹了进来。
房间里面没有打开灯。夏小若坐在墙角里，周围一片黑暗。地砖冷得像冰块一样，但是她身上却很烫人。
白天强行吞下去的火系能量，现在变成一团裹着碎玻璃岩浆。它沿着血管上行而去。每一寸的地方神经都被生生拔出一样了。
她咬着一块破布。
腮帮子处的肌肉像石头一样紧绷。
黑色的基因裂纹在皮肤里面流动，就像活物一样。从锁骨开始往上蔓延到脖子了。
痛。
钻心的痛。
走廊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轻一点，不然我要疼死你了！」
是沈星若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医生发抖的道歉声。药水瓶被打碎时发出清脆的声音。还有沈星若砸东西的声音很闷。
夏小若把嘴里的破布吐掉。
她听到隔壁的动静，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那天的午宴让她明白了一件事。装弱只能拖延时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沈曼姝把旧厂的老杀手也动用了。这就说明了为什么她不愿意参加评级大典的原因所在。
杀机已经明目张胆地摆在桌面上了。
她要活下来。
要活下来的话，就要压制住体内随时都会崩坏的基因裂痕。需要稳定剂。
高纯度稳定剂在大城市里由财阀严格控制。只有地下黑市可以买到的。
黑市认钱不认人。
夏小若扶着墙站了起来。
腿还发软。火系能量还没有完全被吸收掉。跨阶吞噬的后遗症很严重，可以忽略不计吗？
但是她没有时间去慢慢调理。
她打开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套纯黑色的夜行衣来。布料比较粗糙，这是她在贫民窟里穿惯了的东西。
穿上黑色的衣服。戴上半张面罩。
最后戴上一顶头盔。
她推开了窗户。
外面是临界都市浓厚的夜色。霓虹灯把云层照得通红，就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一样冷光闪闪。财阀区远处高楼灯火辉煌如利剑插入大地。
她看了看隔壁房间还在骂战的房客。
从窗户上翻出来，融入到夜色之中。
……
深夜12点整。
地下竞技场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血腥气以及劣质烟草燃烧后的焦糊味道。头顶上的白炽灯管接触不良，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并且时而闪烁一下。
看台上有许多观众。所有的赌徒都睁大了眼睛。
打倒他！
把他扭断脖子！
声音一波接一波，天花板上灰尘飞扬。
夏小若穿着黑色的衣服，从后巷排风通道跳下来，在候场区里。
报名处的木桌后面，黑市裁判正在抽着烟算账。
他面前放着一沓带血的钞票。
夏小若走向前去。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手指头。
裁判抬起头来。
她那双眯起的眼睛看着我。
「修罗？」
夏小若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裁判吐了一口烟圈，从破账本上翻阅起来。
需要钱吗？很多的钱？」
夏小若压低声音说道：“是的。”
裁判笑了，他笑得非常得意。目光在主擂台外停留片刻后又回到刚才被指出来的地方，在那里做了一个手势：那就是你！
今晚有件大事。
「说。」
「雷斩。」裁判翻阅账本，说：“已经连续赢了十八场。”赔率无法看了。“老板不高兴。”
夏小若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铁笼里站着一个像钢铁一样的高大男子。
雷斩。
竞技场最近的门面。
你赢了，赏金提高到原来的五倍。」裁判看着她问：「去不去？」
五倍。
购买十支高纯度稳定剂。
夏小若没有迟疑。
「接。」
裁判把烟头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来，在外面大声喊叫着去通知别人。
「下一局，修罗对雷斩！」
候场通道的铁门被推开了。
炎热的天气使人感到烦躁。
夏小若走出了门。通道两旁都是铁栅栏。
雷斩站在通道的尽头。
他没有穿衣服。肌肉如岩石一般鼓胀起来。右臂从肩膀到指尖，皮肉全部变成灰黑色的金属了。
不是装甲。异能催化的活体钢，不是真正的金属，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发生变形，并且可以控制它自己来完成工作；但必须小心不要碰到水或火才能防止其产生化学反应破坏本身的存在性！
金属强化。
他走的速度不是很快。每一步都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雷斩停在夏小若面前。
低头看她的样子就像在观察虫子一样。
就是你吧？
夏小若没有理睬他。目光移向擂台，越过他的肩膀。
雷斩露出笑容。
他忽然提起金属的手臂，一把抓住旁边精钢的栏杆。
五指收拢。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一根大拇指粗细的钢条，被他捏成了废铁一团。
铁屑掉到地上。
“我今晚要刷奖金。”雷斩把废铁扔到夏小若的脚边，说：“这是谁丢下的垃圾？”
观众席上的观众观察到了这一幕。
全场沸腾。
「雷斩！」
撕了那个瘦猴！
夏小若低下了头看了看那一团废铁。
切口很重。爆发力很大。
能量流动很不集中。
她抬起头。
「走吧。」
只用两个字来表达。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雷斩愣了一下。眼睛里的暴戾更加严重了。
「找死。」
两个人一个在前，另一个跟上。
咔哒。
铁笼落锁。
没有倒计时。地下黑市里锁门就表示要打起来了，所以在地下黑市中经常发生冲突。
雷斩动了。
他的身体庞大，速度却很不相称。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迎面而来。
夏小若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金属右拳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在她的脑袋上。
夏小若没有硬接。
她脚下出现了一点问题。身体以一种非常奇怪的角度向左倾斜了下去。
拳头轻轻地碰在她的耳边。
砰！
拳头砸在后面铁网上的。大拇指粗的铁丝网上被敲击出一个深深的凹痕来，直径大约三公分左右吧！火星四溅、火花飞扬
看台上的观众大喊起来。
躲起来了？
「靠运气吧！」
雷斩一击没有打中，暴吼一声之后又是一记横扫。
夏小若跪下。
拳风从头顶刮过，剪断了她的一缕头发。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整个铁笼都只剩下雷斩单方面的狂轰滥炸了。
重拳。
肘击。
膝撞。
每一次都是石头被砸碎的力量。
夏小若如同一片落叶，在狂风暴雨中飘荡。
她的走动方式。
贴身闪躲。
拳头距离她的骨头只有半寸左右。看台上的观众都认为她完了。
这小子只会躲吗？
跑什么呢？打吧！
“雷斩，把她给碾死了！”
观众很生气。他们花钱来的是看血肉横飞的，不是来看猫鼠游戏的。
铁笼里。
雷斩也使出了真火。金属右臂在高强度异能催发下出现了暗红色的光泽，一直蔓延到手臂上部并且不断扩散开来。
火烧火燎的。
老鼠！他怒吼。
夏小若还是没有说话。
她的眼中隐隐有幽暗的光芒。
真视之眼。
在她的视野中，雷斩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模型。
以太粒子如蓝色的水流一样顺着他的神经中枢疯狂涌向右臂。
右臂上的能量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但是左边身体的能量因为过度集中而变得稀薄。
在每一次挥出重拳之后的那一半秒。
回路会产生很小的停滞。
这就是真空期。
夏小若等待。
她后退了十多步。直到背部靠在冰冷的铁网上面为止。
退无可退。
死角。
雷斩的眼睛一亮。他发出一声狂笑，全身的能量都毫不保留地灌注到了右臂上。
红光达到最强。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右拳封住了夏小若所有的退路，并且当头砸了下来。
「死！」
拳锋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看台上的人已经闭上眼睛了。这一拳打下去，脑袋肯定会被砸成西瓜一样爆开的。
就在拳头快要打到夏小若眉心的时候。
她没退。
但是却往前走了一步。
极度危险的距离
拳锋撞击到她的肩骨上。衣服马上就被撕裂了。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就是从肩膀开始的咯吱声一直传到了后背处，在整个身体里都听得到这种声音！
但是夏小若没有皱眉。
她把左手伸了出来。
掌心紧紧地按在了雷斩那条滚烫的金属前臂上。
皮肤接触。
深渊掠夺。
轰！
无声的轰鸣在两人接触的地方爆发出来。
雷斩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被插进了一根钢钎。
他引以为傲的异能回路，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强行扯断。
像抽水机插入了地下的积水。
以太粒子沿着夏小若的手心迅速回流。
「你——」
雷斩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看见自己手臂上一层金属光泽，像褪色油漆一样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剥落。
暗红色不再出现。
灰色变成黑色。
露出了粗糙的皮肤。
防御没有完全消失。但是回路已经失去了稳定的状态了。
这是真视之眼算准的真空时间。
夏小若没有一丝迟疑。
吞噬的能量很快被转化成纯粹的破坏力，在体内。
她用右脚蹬地，腰部用力使脊柱一节接一节传递着力量，并最终集中到右手。
一拳轰出。
砰！
这一拳并没有任何花哨之处。重重地打在雷斩惊恐的脸蛋上。
咔嚓——
清脆的碎骨声盖过了看台上的喧哗。
雷斩庞大的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离地后倒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对面的铁笼上。
铁网猛地向外突出一个恐怖的弧度。
雷斩顺着铁网滑了下来。
瘫在地上。
满身都是血。头骨整个凹陷下去了。
没有抽搐直接昏过去了。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前一秒还在狂热叫喊的观众，全部变成了被掐住脖子的小鸭子一样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停顿了十秒钟。
哎呀……
角落里有个人爆了一句粗口。
整个竞技场爆炸了。
「一拳？」
雷斩被一拳打碎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旁观席上，几位长期混迹于黑市的老赌棍全部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看错了吗？雷斩的强化怎么没用呢？
没有看清楚。太快了。
黑市裁判手上的烟在抖动。把烟灰弹到账本上，产生一个黑洞。
他吞了口唾沫。
竞技场的招牌就倒下了。
被一个瘦弱的黑衣人一拳打倒。
铁笼里。
夏小若把拳头收了回来。
她右手轻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能量过剩引起的抽搐。
她没有去看地上的雷斩。
转身。
走向笼门。
裁判慌张地跑了过去，解开了铁锁。
夏小若出现。
「钱。」
她目视裁判。
裁判打了个寒颤，二话不说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五沓厚厚的不记名现金卡，并且又从小冷藏箱中取出来一个黑色的小冰柜。
十只…高纯度稳定剂。
夏小若就抓起了东西。
塞进怀里。
走到了兑换区后面的一个暗道。
背影很快被阴影所遮蔽。
……
从竞技场上撤离。
夏小若拐了三个弯来到后巷里。
确认没有被人跟踪之后，她就靠在一面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潮湿阴冷的空气进入肺部。
她弯下腰来。
「噗——」
一股黑血喷到长满青苔的砖上。血液中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的味道。
痛楚全部显现出来。
跨阶吞噬的后果来了。
雷斩的能量有一小部分残留在体内，大部分都用在了那一拳上。这股能量与白天吞食的火系之力发生了碰撞。
能量逸散。
基因暴动。
解开领口。
借着暗巷里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了那些黑色裂纹已经爬上了锁骨，并且一直蔓延到手背。
每一条裂纹都会割伤她的肉。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一个黑色的冷藏箱。
拿好一支稳定剂。
咬开盖子。
用针管直接扎入大腿的静脉。
冰冷的药水被推了进去。
感觉疼痛一直存在。从撕裂变成钝痛了，但是没有消失。
她勉强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药剂只能抑制一半的崩溃。
她很清醒。自己的异常肯定瞒不过去的了。
雷斩的能量失去控制，黑市上的人会发现。
异能被榨干。这是审判庭最敏感的红线之一。
很快，审判庭就会把目光集中到“修罗”这个身份上。
沈曼姝那边。
午宴之后，杀机也就越来越大了。
旧厂的杀手肯定已经上路了。
她没有时间慢慢布置了。
评级大典之前，要准备好可以翻转局势的筹码。
夏小若抬起了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黑血。
她把空掉的针管捏碎，扔到了旁边臭水沟里。
抬起眼。
看过去。
基因暂时稳定了。她明白，审判庭的目光以及沈曼姝派来的杀手在盯着自己。
晚上都已经张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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