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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夜里,林毅没有睡。
他坐在庇护所门口,手里握着暗影之牙,面对着黑夜中的荒岛。月光很淡,被雾气过滤之后只剩下一种朦胧的银灰色,勉强能看清十米内的事物。
他的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异常清醒。
因为他在等一个东西。
那根写着数字“2”的木棍是在第三天早上出现的。今天是第五天,按照某种他还没完全摸清的规律,下一个数字应该快出现了。
林毅的判断没有错。
午夜刚过,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机械运转的嗡鸣。频率很低,低到如果不是在绝对的安静中,根本不可能察觉。
声音从西边传来。
林毅没有动。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改变节奏。但他的耳朵在捕捉每一个细节,他的眼睛在扫描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十秒后,他看到了。
一个光点。
不,不是光点。是一种没有光源的亮斑,大约拳头大小,悬浮在距离地面一米五的高度,缓慢地移动。它没有发出任何光线照亮周围,但它本身是可见的——像一个被从空间本身抠出来的洞,露出了后面的某种白色。
亮斑移动的轨迹是规则的,沿着一条直线,从西到东,经过他的庇护所前方大约二十米处。
林毅看清了亮斑下面吊着的东西。
一根木棍。
和昨天那根一模一样。
亮斑移动到庇护所正前方时,停了一下。那根木棍缓缓降落,插进了沙地里。然后亮斑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林毅等了十秒钟,确认没有其他动静,然后站起来,走到那根木棍前。
木棍上挂着一片叶子,叶子上写着一个数字。
“3”。
第三天是“2”,第五天是“3”。
间隔两天。
那么第七天,应该会出现“4”。
林毅把木棍拔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和上次一样的纺锤形削法,一样的机械夹具留下的规则凹痕。
但有一个不同。
这片叶子的背面,有一个符号。
不是数字,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图案——一只眼睛。
和洞穴壁画上的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林毅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收入怀中,转身走回庇护所。
他没有害怕。
因为恐惧是一种奢侈,而他现在的处境不允许他为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消耗情绪。
但他记住了。
这个三角洲里,除了“淘金者”,还有别的存在。
那个在洞穴里看着他的眼睛,那个在他脑子里说话的声音,此刻正在以另一种方式与他接触。
林毅重新坐下来,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在黑暗中,闭着眼睛,整理思绪。
第六天。
林毅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今天要做一件大事——找到第二处水源。
昨天他花了一整天时间研究这个岛屿的水文分布。通过观察植被的茂密程度、地面的湿度变化、以及鸟类(这个岛上居然有鸟)的飞行轨迹,他大致推断出了岛上几处可能存在渗水点的位置。
经过筛选,他锁定了三个候选位置,都在撕裂者领地的边缘。
他要一个一个去探查。
林毅检查了一遍装备。暗影之牙别在腰间,矛握在右手,水囊斜挎在肩上,里面还有大约半升水。够撑半天。
出发。
第一个候选点,在岛屿的东南角,距离庇护所约三十分钟路程。
林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在学习一件事——读场。
爷爷教过他,在陌生环境里,最重要的是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风的方向、鸟的叫声、地面的痕迹,这些都是信息。信息越多,判断越准。
东南角的植被比岛中心稀疏很多,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几乎没有泥土。林毅在岩石缝隙中找到了一处渗水点,水流极小,等了十分钟才收集到不到一百毫升水。
水量太小,不能满足长期需求。
放弃。
第二个候选点,在岛屿的正东方向,靠近海岸线。
林毅走了二十分钟,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血腥味。
很浓的血腥味,从正东方向飘来,顺着风,直冲鼻腔。
林毅蹲下来,降低身体轮廓,缓慢地向前移动。他拨开一丛灌木,看到了血气的来源。
一只撕裂者。
但不是上次看到的那只。这只体型小一些,大约两米出头,背上的骨刺还没有完全长成——可能是幼年个体。
它的状态不对。
它躺在地上,身体侧翻,四肢无力地摊开,嘴里在流血。不是被攻击的伤口,而是从嘴巴、眼睛、鼻孔里渗出的血。
它在中毒。
林毅观察了三分钟,确认这只撕裂者已经快死了。它的呼吸越来越弱,瞳孔涣散,身体的抽搐间隔越来越长。
什么东西能让一只A级异兽中毒?
林毅的目光从撕裂者身上移开,开始在周围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
那片水。
撕裂者旁边有一小片水洼,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彩虹色的油膜。水洼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小型鸟类的尸体——至少有十几只,羽毛湿漉漉的,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姿势。
水有毒。
这是林毅找到的第二个水源点,但也是他见过的最危险的水源点。这处水源的毒性之强,能杀死一只两米长的A级异兽,能毒杀十几只鸟类。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水洼旁边的泥土里,长着几株植物。叶片翠绿,长势茂盛,完全不像受到毒水影响的样子。
这些植物在过滤毒素。
或者更准确地说,它们以毒素为养分。
林毅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没有异味。他撕下一小块叶子,用手指捏碎,汁液是透明的,滴在水洼里,那层彩虹色的油膜裂开了一个小口子。
解毒剂。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闪过。
这片叶子可能是一种天然的解毒剂。如果他能提取出叶子中的有效成分,这处水源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水源——因为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生物敢靠近这里。
林毅摘了几片叶子,用布条包好,放进怀里。
他没有急着喝水。
他要先做实验。
林毅回到庇护所,用匕首先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铺上树叶防水,然后把从毒水源取来的水倒进坑里。他撕下一小片叶子,碾碎成泥,混进水里。
等待。
十分钟后,水面上那层彩虹色的油膜消失了。水的颜色从浅绿变成了透明。
他用匕首的刀尖挑了很少一点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没有异味。没有麻木感。没有灼烧感。
安全。
林毅又等了半个小时,确认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应,然后大口喝了起来。
水很甜。
这是他五天的三角洲生涯中,喝到的第一口好水。
直播间里,弹幕一片惊叹。
“他用一片叶子解毒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叶子凭什么能解毒?”
“观察力。他看到了植物在水边长得茂盛,推断出植物有某种机制能在毒水中生存。”
“这不就是高中生物的知识吗?生态系统的适应性。”
“问题是——在那种环境下,还能想到高中生物,这心态已经不是一般的强了。”
“林毅的脑子是一台计算机。”
林毅喝完水,把剩下的水用水囊装好,然后坐下来,开始处理那些叶子。
他把叶子捣碎,挤出汁液,滴进储水容器里。这样他以后从毒水源取水的时候,只需要加入几滴汁液,就能安全饮用。
一个可持续的、没有竞争对手的水源系统。
搞定了。
但林毅没有得意太久。
因为当天下午,他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他回到庇护所的时候,发现有人来过他的领地。
不是暗示,不是推测,而是确凿的证据。
他插在庇护所门口的标记木棍,被人动过了。
林毅有一个习惯——他会在每天离开的时候,把门口的木棍插成特定的角度。今天早上出门时,木棍朝向是东偏北15度。现在他回来,木棍朝向变成了正北。
偏移了15度。
不是动物。动物不会转木棍。
是人。
有人来过他的庇护所。
林毅蹲下来,检查周围的地面。沙地上有被重新抚平的痕迹,有人试图抹掉自己的脚印——但不太成功。在靠近石墙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个不完整的脚印。
鞋印。
不是他的鞋——他穿的是拖鞋,而且左脚已经没有了,只能光脚走路。这个脚印是完整的运动鞋鞋印,尺寸比他的脚大一码。
林毅拿起那个鞋印的轮廓,在脑子里和今天遇到的所有人对了一遍。
阮文勇。
越南玩家的运动鞋。
他来过了。
林毅站起来,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清醒。
他翻了翻庇护所里的东西。水囊在,匕首在,矛在,食物在,那把青铜钥匙也在。
什么都没丢。
阮文勇来过,但什么都没拿。
那他来干什么?
林毅站在庇护所门口,闭上眼睛,还原了场景。
阮文勇腿上受了重伤,不可能走远。但他走了三十分钟的路程来到林毅的庇护所——这说明他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为了其他目的。
踩点。
他在评估林毅的资源、实力、作息规律。他在决定一件事——林毅是敌人,还是朋友,还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林毅睁开眼,目光很冷。
他没有后悔救人。
但他在心里给阮文勇贴了一个标签。
“需要警惕”。
当天晚上,林毅做了一个决定——搬家。
不是因为他害怕阮文勇,而是因为他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在三角洲里,暴露位置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他需要一个新的庇护所,一个隐蔽的、不易被发现的位置。
林毅花了一个小时,在西边的悬崖下面找到了一个天然的石缝。石缝入口很窄,被藤蔓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但内部空间足够大,能容纳一个人躺着和坐着,甚至有一小块地方可以生火。
他在石缝里铺上干草和树叶,把物资搬进来,然后在入口处做了伪装。
新的庇护所,没有人知道。
除了他自己。
林毅坐在新庇护所里,在黑暗中,闭着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
阮文勇的出现在提醒他——这个三角洲不只是人和异兽的游戏,还是人和人的游戏。他之前太专注于生存和变强,忽略了另一个维度:玩家之间的关系。
有些人会合作,有些人会背叛,有些人会利用,有些人会被利用。
而他,需要弄清楚谁是谁。
林毅从怀里掏出那片写有数字“3”的叶子,看着上面的那只眼睛。
洞穴里的眼睛。木棍上的眼睛。还有阮文勇那双躲在暗处观察他的眼睛。
他正在被很多人看着。
有的来自暗处,有的来自明处,有的来自另一个维度。
而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被所有人看着的情况下,活下去,变强,然后找到回家的路。
林毅把叶子放回怀里,暗影之牙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闭上眼睛。
他睡了。
但睡得很浅。
梦里,那只眼睛在看着他。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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