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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大典的消息在洛阳城传开时,长孙岳正在华天酒楼对面的茶摊上喝茶。
这个茶摊是他花了几天选定的——正对着酒楼大门,距离不过二十丈,能清楚地看见进出酒楼的每一个人。茶摊简陋,几张歪歪斜斜的桌椅,一个烧得发黑的大铜壶,生意冷清,除了他几乎没有客人。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驼背老头,眼神不好,耳朵也背,从不打听客人的来历。
小白虎蜷在他脚边,被桌布遮着,偶尔露出一截白色的尾巴尖,像一团落在地上的棉絮。
“祖昊。”长孙岳端起茶碗,遮住了半张脸,目光落在酒楼门口,“天阙宗少宗主,祖破军的独子。”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小白虎的耳朵抖了一下——它听出了那平淡之下压着的寒意。
他需要一个缺口,一个能从外部撕开天阙宗防线的口子。
现在,缺口自己送上门来了。
祖昊住进了华天酒楼。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偶尔带着两个跟班上街晃荡,前呼后拥,好不威风。三十岁的结丹巅峰,搁在普通人里算得上天才,但在天阙宗这种地方,连内门弟子的门槛都摸不着。
偏偏他是少宗主。
长孙岳观察了他几天,把这个人看透了——纨绔,草包,不值一提。但真正让他忌惮的,不是祖昊,而是祖昊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像影子一样贴在暗处。
化神初期。
天阙宗派了一个化神初期的长老暗中保护少宗主。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麻烦。
长孙岳没有贸然靠近。他用几天时间摸清了祖昊的活动规律——每天巳时前后下楼,在酒楼门口站一会儿,然后去街上逛一圈,午时回酒楼吃饭喝酒,一直喝到申时,醉得不省人事,被弟子抬回房间。
而那个化神长老,白天藏在酒楼三楼的一间客房里,闭门不出。长孙岳从未见过他的真容,只偶尔能感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神识从茶摊上方扫过——不密集,不刻意,像例行公事。
有规律就有破绽。但今天,他不打算动手,只打算“看”。
巳时三刻,酒楼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再来一坛!今天本少爷高兴,不醉不归!”祖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少宗主,您已经喝了三坛了……”弟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三坛算什么?十坛我也喝得下!倒酒!”
长孙岳放下茶碗,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桌边挪了挪,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酒楼门口,等着祖昊出来。
他不需要离得很近。二十丈的距离,对于一个在坠龙谷苦修了十二年的修士来说,足够看清一切。
一盏茶的功夫后,祖昊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长孙岳的目光像鹰一样锁住他,冷静、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祖昊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绣着金线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都在颤。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面容浮肿,眼袋很重,一看就是常年酗酒纵欲的结果。
他在酒楼门口站定,伸了个懒腰,两只手臂举过头顶,肚子挺出来,像一只晒肚皮的蛤蟆。两个弟子跟在身后,一个拎着酒坛,一个捧着食盒,小心翼翼得像伺候祖宗。
长孙岳将他的每一个细节刻进脑子里。
脸型偏圆,下颌线模糊,双下巴明显。额头宽而扁平,眉骨不高,眉毛稀疏。眼睛不大,眼型偏长,眼袋很重,像是常年睡眠不足。鼻梁不高,鼻翼略宽。嘴唇偏厚,上唇比下唇薄,带着一股天生的不悦。
走路的姿势——重心偏右,左脚落地时微微外撇,像是右脚有旧伤。右臂摆动幅度比左臂大,左手很少摆动,大部分时间搭在腰间的玉佩上。每一步的距离都不均匀,有时候大步,有时候小步,像是不习惯走直线。
说话的样子——歪着头,下巴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天然的倨傲。声音不大,但尾音拖得长,每句话最后一个字都要拖一拍,像是不把听者当回事。笑的时候会先抿一下嘴唇,然后露出左边那颗虎牙,笑得很大声,但笑声空洞,没有内容。不耐烦的时候会用右手食指敲桌面,三下为一组,节奏很快,像在催命。
喝酒的习惯——端起酒杯之前,会先用舌尖舔一下下唇,然后一口闷,喝完会眯一下眼睛,像是在品味。喝到高兴时会拍桌子,拍得很用力,桌上的碗碟都会跳起来。
这些小动作,长孙岳一条一条刻进脑子里。真龙有一个天赋叫易容拟态,可以易容成任何见过的人,不只是改变外貌,而是从骨骼、肌肉、皮肤到行为习惯的全方位模仿。外貌可以变,但习惯很难装——只有把这些细节都记下来,才能做到真正的以假乱真。
祖昊的修为是结丹巅峰。长孙岳一眼就看穿了——灵力虚浮,根基不稳,明显是靠丹药和资源堆上来的。这样的人,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但他在意的不是祖昊的实力,而是祖昊的身份。
天阙宗少宗主。这个身份,比任何修为都值钱。
长孙岳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墨绿色的玉佩上。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他眉心的龙形印记微微发烫——不是警示,而是感应。那枚玉佩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灵力,不是死气,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力量。
就在这时,祖昊打了个哈欠,张开双臂,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伸展开来。然后他一掌拍在身旁弟子的肩膀上,哈哈大笑,笑声粗犷而张扬。
那一掌拍下去,灵力随之泄出——不是刻意的攻击,而是酒后灵力失控的自然外溢。
长孙岳眉心的印记微微一亮。
机会来了。
他不需要释放任何灵力去探查,不需要主动触碰。真龙血脉对灵力的感知力远超常人——祖昊外泄的那一缕灵力,在空气中扩散,像一滴墨落入水中。二十丈的距离,足够长孙岳捕捉到它的“味道”。
他闭上眼,专注地感受。
温热的,带着草木的清香。午马,五行属木。灵力运转的节奏缓慢而松散,像一条懒洋洋的溪流,时断时续。经脉中有几处明显的淤塞——左肩胛下方、右腿膝盖内侧、丹田偏左三分——明显是长期疏于修炼、灵力运转不畅造成的积滞。灵力的核心是一枚结丹,但丹质松散,光芒暗淡,像是蒙了一层灰。
一个靠丹药堆上来的结丹巅峰。
不堪一击。
长孙岳在心中给出了这个评价,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他睁开眼,将祖昊的灵力气息完整地勾勒出来——温度、质地、节奏、淤塞的位置、结丹的状态。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
然后他又闭上眼,在脑海中将祖昊的模样与灵力气息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人”——不只是外貌,不只是气息,而是这个人本身。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习惯,他的灵力,他的弱点。
够了。
长孙岳站起身,从袖中摸出几文铜钱,放在桌上。
“老板,茶钱。”
驼背老头从茶摊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铜钱,点了点头,又缩回去了。
长孙岳弯腰将小白虎从桌底捞起来,放在肩头,不紧不慢地朝街角走去。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他没有靠近酒楼,没有释放任何灵力去主动探查,没有做任何可能引起化神长老警觉的事。他只是坐在茶摊上,喝了半个时辰的茶。
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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