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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前一天。清晨。
天刚亮,洛阳城东门外出现了第一批天阙宗弟子。白衣白袍,队列整齐,约三十人。他们不说话,不交流,只是安静地进城。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从不同方向进入洛阳城。城中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这些白衣修士从面前走过,窃窃私语。
“天阙宗的人怎么来了这么多?”
“少宗主失踪了,宗主来了,现在连宗门的高手都来了——这是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别多嘴,小心惹祸。”
修士联盟的使者在当天下午抵达洛阳城,直奔皇宫。皇帝在御书房接见了他,脸色铁青。
“天阙宗大批高手进入洛阳城,事先没有任何通报。”使者的声音很冷,“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还算平稳:“天阙宗是来找少宗主的。少宗主失踪了,他们着急。”
“一百三十七人。长老十二人,执事二十五人,内门弟子一百人。”使者一字一顿,“找人需要这么多人?”
皇帝没有说话。
使者盯着他看了很久。“陛下,修士联盟会关注此事。”
他转身离开。
皇帝坐在御书房中,看着使者的背影,沉默了良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阙宗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之后,洛阳城不会再平静了。
城中百姓开始恐慌。有人收拾细软准备离开,有人关门闭户不敢出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同一个话题——天阙宗要做什么?
天阙宗的人分布在洛阳城各处。城东的客栈、城西的宅院、城南的校场、城北的仓库。他们不说话,不交流,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
山洞中,影七来了。
他走进山洞,脚步很轻。长孙岳抬起头,看着他。
影七说,“我有办法让你接近他。”
长孙岳的眉头微微一动。影七没有说是什么办法。他已经猜到大概了。
“条件?”
“把他给我。”影七下巴朝祖昊轻抬了下
长孙岳看了一眼角落的祖昊,又看着影七。
“你要他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
长孙岳沉默了很久。影七要真祖昊,一定有用。什么用?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影七不会无缘无故要一个废人。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反悔?”
“你只能信我。”影七的声音很低,“或者不信。”
长孙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事成之后,人给你。”
“可以。”
“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影七没有回答。他转身,朝洞口走去。灰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光线中。
长孙岳站在山洞中,看着洞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小白虎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他低头摸了摸小白虎的头。
“他不欠我,我不欠他。”他轻声说,“守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走回洞壁旁,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将今日所得刻入其中。
——
洛阳城外,一处荒坡。
长孙岳走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此时的他已经易容成了祖昊的模样。
影七走在他前面,灰白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们走了很久。穿过荒草地,穿过废弃的农田,穿过一条干涸的河床。洛阳城的轮廓出现在远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灰色的光。
终于到了一个荒坡上,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
祖破军。
影七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祖破军转身抬起头,看着影七。
“我的人到齐了,把我儿子还给我。”
影七看了长孙岳一眼。
“他是你的了。”
长孙岳往前走。
他的心跳很快,生怕露陷。但他的脚步很稳。他在心中默念——我是祖昊。我是被关了好几天的祖昊。我终于要见到我爹了。
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身体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发抖。祖破军的威压太强了,像一座山压在头顶。元婴后期和化神圆满之间,隔着一道天堑。那道天堑,不是勇气能填平的。
他走出第十步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恐惧、委屈、如释重负——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不需要演技,只需要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祖昊。
他扑到祖破军面前,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爹……爹你可算来了……我以为我要死了……他们打我……不给我饭吃……我害怕……我好害怕……”
他的手抓住祖破军的衣袖,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的眼泪滴在祖破军的手背上,一滴一滴,滚烫的。
祖破军低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抬了起来,落在长孙岳的头顶。停了一下,然后拍了拍。真龙的易容拟态可以完美复刻,连气息都可以,化神圆满也看不出漏洞。
“没事了。”
声音很平静,但长孙岳感觉到了——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一个父亲的愤怒。
长孙岳哭得更厉害了。他把脸埋在祖破军的袖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祖破军拍了拍长孙岳的肩膀。“站到我身后。”
长孙岳抽噎着,乖乖站到祖破军身后。他的手还抓着祖破军的衣袖,不肯松开。
祖破军没有甩开他。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长孙岳跟在后面。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一个被关了好几天的纨绔,腿软是正常的。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影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低着头,跟着祖破军,一步一步走下山坡。
影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灰白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
城西,天阙宗临时驻地。
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门口站着两个天阙宗弟子。院中到处是人——长老、执事、弟子,每个人都穿着白衣,面色凝重。
祖破军带着长孙岳走进宅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上,像在回避什么。
长孙岳被安排在一间厢房里。门外有弟子守着,不让他出去。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眼泪已经停了。
他心中翻涌。
他本想在途中找机会对祖破军发难,解除易容状态奋力一击。祖破军受了伤,影七说他的伤还没好。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元婴后期刺杀化神圆满的机会。
但他没有动手。不是不敢,是不能。
祖破军虽然受了伤,但他的修为还在。化神圆满的威压,像一座山。长孙岳站在他面前时,感觉自己像一只站在巨象脚下的蚂蚁。元婴后期和化神圆满之间,隔着一道天堑。那道天堑,不是受伤能填平的。
他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他需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长孙岳闭着眼,回想着刚才见到祖破军的每一个细节。
祖破军的气息不对。不是灵力不对,是——太弱了。化神圆满的威压,应该比影七更强。但刚才他感受到的威压,虽然依然强大,却比预想中弱了一些。像一盏灯,灯芯还在燃烧,但油不够了。
他想起影七的伤。影七是化神中期,受了伤,灵力中有滞涩。祖破军是化神圆满,也受了伤,但威压的减弱幅度,不像是受伤造成的。
受伤会让人变弱,但不会让本质改变。祖破军给他的感觉,不是“一个受伤的化神圆满”,而是“一个只有化神巅峰的人强行撑出了化神圆满的架子”。
他不敢确定。也许是他感觉错了,也许是祖破军的伤势比他预想的更重。
——
天阙宗山门。
空空荡荡。
宗主走了,少宗主走了,十二个长老走了,二十五个执事走了,一百个内门弟子走了。剩下的,只有外门弟子和几个年老体衰的留守长老。
大殿中,一个留守的老者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他的修为只有元婴初期,在平时连大殿的门都进不了。但现在,他是天阙宗修为最高的人。
他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叹了口气。
宗主带走了几乎所有人。他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但他知道——天阙宗从来没有这么空虚过。
殿外,风穿过空旷的广场,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没有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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