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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比预想的快。第三日午时刚过,官道尽头便出现了海的气息——风变咸了,空气变湿了,远处隐约传来海鸥的叫声。
三岔口到了。
往北是内陆,通往更大的城池。往东南是海岸,港口在望。马上有钱勒住缰绳,回头看了长孙岳一眼。
“恩人,真不跟我们走一段?”
“不同路。”
马上有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递过来。“以后有什么事,拿着这个到任何一个‘马上’商号找我。”
长孙岳接过名帖,收入怀中。
“保重。”
“恩人也保重。”
车队转向内陆,旗帜上的“马上”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孙岳站在路口,看着车队远去,然后转身朝海岸走去。
港口比想象中热闹。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了码头,桅杆如林,帆布如云。搬运工扛着货箱在跳板上穿梭,鱼贩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长孙岳沿着码头走了一圈,找到了去北泠洲的船。
那船极大,比他见过的任何船都大。船身乌黑,长逾百丈,甲板上三层楼阁,桅杆高耸入云。船底刻满了淡蓝色的阵纹,在海水中微微发光。
码头上围了不少人。他走近一问,船老大正站在跳板旁,手里拿着一个账本。
“去北泠洲?没位置了。满了。”
长孙岳看了一眼甲板,确实已经站了不少人。修士、商人、旅人,各色各样。
“什么时候有下一班?”
“半个月后。”船老大头也不抬。
半个月。太久了。
长孙岳站在码头边,正打算另想办法,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公子,可是要去北泠洲?”
他转过身。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穿一身青色衣裙,面容清秀。头发束成一条长辫,垂在肩侧,腰间挂着一块不起眼的玉佩。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一身灰白色长袍,面容普通,但身姿挺拔。那人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女子见长孙岳打量他们,微微一笑。
“我家公子说,船上还有一个位置。只是——那个位置是给仆人的。公子若不嫌弃,可以以仆人的身份上船。到了北泠洲,各走各的。”
长孙岳看了那男人一眼。男人依然望着海面。
他催动眉心的龙形印记,灵力感知无声扩散。那两人的修为——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不是没有修为,是隐藏得太深。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听不到回响。
至少是化神以上。
但他没有感觉到恶意。那女子说话时眼神坦荡,男人周身的气息平稳温和。
“好。”长孙岳说。
女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男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男人微微颔首,终于转过头来,看了长孙岳一眼。那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上船吧。”男人的声音低沉。
他先上了跳板,女子跟在后面。长孙岳走在最后。
船老大看了他们一眼,在账本上划了一笔,没有多问。
船很大,甲板上的楼阁分三层。男人带着他们上了顶层,推开一间舱房的门。舱房不大,但干净整洁。两张铺位,一张桌子,一扇圆窗,窗外是大海。
“你住这里。”男人指了指靠门的铺位,自己走到靠窗的铺位坐下。
长孙岳将包裹放下,龙蛋和小白虎的木匣靠在床边。
——
船在午时启航。
阵纹亮起,船身轻轻一震,然后平稳地滑出港口。速度越来越快,岸上的房屋、树木、山丘迅速后退。
长孙岳站在甲板上,看着陆地消失在海平面下。
“第一次坐跨洲船?”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女子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勍。”她自我介绍,“公子的随从。你叫我名字就行。”
“长孙岳。”
勍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喝吧,船上淡水的味道不好。”
长孙岳接过茶,喝了一口。
“这船有阵法加持,速度比普通船快十倍。”勍指了指船底,“不过再快,到北泠洲也得一个月。”
长孙岳点了点头。
勍没有再多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长孙岳大多时间待在舱房里调息。偶尔上甲板走走,看看海。勍偶尔找他说话,但从不提公子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那男人几乎不出舱房,三餐都是勍送进去。
第五天傍晚,长孙岳在甲板上看日落。勍走过来,说公子请他到舱房坐坐。
他推门进去。男人坐在窗边,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坐。”男人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长孙岳坐下。
“你去北泠洲做什么?”男人问。
“投奔一个势力。”
“万象阁?”
长孙岳没有回答。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万象阁是个好地方。中立,超然,不问来路,只看天赋。适合你这样的人。”
“你也是去万象阁?”
“嗯。办点事。”男人的回答和勍如出一辙。
沉默了片刻。男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地图。
“五大神洲,你都知道哪些?”
长孙岳看了一眼地图。东灵洲、南儋洲、西蛮洲、北泠洲、中神洲。五个板块,中间隔着海或山脉。
“南儋洲来的。”他说。
“南儋洲是修士联盟的地盘。”男人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联盟由各大宗门、王朝、世家组成,百年一选盟主,名义上互帮互助,实际上弱肉强食。强者掠夺资源,弱者苟延残喘,不过也有一心为民的,要不然也存在不了这么久。你从那里来,应该知道。”
长孙岳没有说话。
男人的手指移到中神洲。“中神洲是天地中心。天下第一势力在那里,毫无悬念的第一。其他势力只能争第二。”
他没有说那是什么势力。长孙岳也没有问。但肯定不是修士联盟。
男人的手指移到东灵洲。“东灵洲灵脉密布,炼丹炼器世家林立,最适合人类居住,人口最多。”
移到西蛮洲。“西蛮洲蛮荒之地,资源匮乏,肉身修士居多。”
移到南儋洲。“南儋洲各项均衡,人口中等。”
移到北泠洲。“北泠洲极寒之地,地域广阔,人口稀少。凶兽众多。”
男人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的空白处,沉默了片刻。
“外面还有不知道的力量。”他说,“在屏障之外。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长孙岳看着那片空白,没有说话,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庞大。
“今天就到这里。”
长孙岳起身,走到门口时,男人又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船行了半个月。海上的日子枯燥而平静。长孙岳每天调息、练剑、看海。寸芒出鞘的次数不多,但他越来越习惯它的分量。
勍偶尔找他切磋,不用灵力,只比招式。她的剑法凌厉,出手果断,长孙岳几乎全是输。但她从不解释自己的修为和来历。
第十六天傍晚,男人正讲到北泠洲的凶兽分布。
“北泠洲凶兽最多,因为人少,它们繁衍得快。凶兽嗜杀人类,吞噬修士的灵力为食。与亡灵不同,凶兽是活的,有血有肉,高阶凶兽有灵智,比亡灵更危险——”
话没说完。
船猛地一震。
不是海浪,不是风。是撞击——有什么东西从水下撞上了船底。
桌上的茶杯倒了,茶水洒了一地。长孙岳扶住桌沿,男人站起身,目光看向窗外。
海面上,月光下,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水中游弋。
它比船还大。
黑灰色的脊背露出水面,像一座移动的小岛。两只幽绿色的眼睛浮在水面上方,死死盯着船身。
勍推门进来,手按在剑柄上。
“凶兽。”
长孙岳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巨大的黑影。
船身又震了一下。凶兽潜下水,从另一侧撞了上来。甲板上传来惊呼声和脚步声。
男人看着窗外,没有动。
“你带剑了吗?”他问。
长孙岳的手按上了寸芒的剑柄。
“带了。”
男人点了点头。
“去吧。别让它把船撞沉了。”
长孙岳推开门,朝甲板走去。
勍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微微摇头。她没有跟上去。
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乘客们挤在船舷边,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水手们拿着鱼叉和弩箭,但那些东西打在凶兽的皮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长孙岳走到船尾。
月光下,凶兽浮出了水面。
它像一条巨大的鲶鱼,但头上长着角,嘴里满是倒钩般的利齿。身体两侧各有一排幽绿色的光点,在水中明灭不定。它的眼睛盯着船上的灯火,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味道。
结丹巅峰。
凶兽动了。它猛地沉入水下,然后从船尾正下方冲出,张开巨口,朝甲板咬来。
长孙岳没有退。
他一步踏出船舷,迎着那张巨口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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