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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完身体状态,伊文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捧了两把凉水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依旧消瘦。
颧骨还是有些突出,脸颊还是有些凹陷,远远称不上健壮。
但和昨天镜子里那个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灰败面孔相比,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四肢明显粗了一圈,之前能看见尺骨轮廓的前臂上,如今覆盖着一层结实而匀称的肌肉,不夸张,但线条清晰。
握紧拳头的时候,小臂上的肌腱像琴弦一样绷起来,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有力地跳动。
“一天的变化就这么大。魔药的加持太恐怖了。”
洗漱完毕,换上那件灰色衬衫和打补丁的粗花呢夹克,蹬上修好的皮鞋,两只脚终于踩在了同一个水平面上。
把两粒汞丸塞进嘴里。
【你反转了汞丸的副作用。】
【你的消化道溃疡得到缓解!10%→9%】
【你的脑神经损伤得到缓解!15%→14%】
【你的口腔获得强化,体质永久+0.001。】
魔药虽然消化只要12小时。
但普利斯让一天吃一次,伊文不敢多吃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背上书包,出门上学。
今天他没有去照顾街角那个意大利老大爷的快餐推车。
饥肠辘辘的身体需要更多的燃料。
他拐进古丁街北头一条稍宽的横街,推开了一家名叫“幸运蜜蜂”的廉价餐馆的门。
门上的铃铛叮当一响,一股浓烈的油烟和食物的热气扑面而来。
餐馆不大,十几张木桌子挤在一起,桌面上的油渍擦了又擦,永远擦不干净。
里面人不少,普遍都是码头的重体力工人,穿着背带裤和帆布衬衣,袖子卷到肘弯,露出晒得黝黑的粗壮前臂。
他们埋头吃饭的样子像是在完成一项工程,叉子和刀在锡盘上刮得叮当响,中间夹杂着含混不清的谈话和偶尔爆发的粗野笑声。
空气中汗臭味和食物的香味搅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伊文在柜台前站定,对着墙上那块用粉笔写的菜单板扫了一眼。
一大块黑面包,一杯黑咖啡,两根香肠,两个番茄,一杯牛奶。
十六美分。
比之前五美分的早餐贵了三倍,但他的身体现在就是一台高速运转的锅炉,需要足够的煤。
食物端上来的时候,他没有客气。
黑面包掰成两半,一半泡进黑咖啡里,一半夹着香肠往嘴里塞。
番茄咬开,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他就着牛奶一口气灌下去。
吃相算不上好看,但在这间餐馆里,没有人会因为吃相而多看你一眼。
五分钟,盘子见底。
伊文用面包最后一块硬皮把盘子上的油渍擦干净,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背上书包,推开餐馆的门走进清晨的冷空气中。
穿过两条巷子,挤上南来北往的有轨电车。
车厢里照例拥挤不堪,但今天他抓着吊环的手稳稳当当,身体在人群的推搡中纹丝不动。
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主干道,十一月初的晨光从东边的楼群间穿透过来。
金色的光柱斜斜地切过街道,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细小尘埃。
伊文站在车厢里,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温热而明亮。
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太阳升起,我已重获新生。”
……
走下电车,穿过贤者大学的石柱大门。
今天的伊文和昨天判若两人。
步伐从容而稳健,不再有那种随时要摔倒的虚浮感。
老汤姆修好的鞋跟让两只脚终于踩在了同一个水平面上,每一步都踏得扎实,皮鞋底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均匀而有力。
他穿过操场,绕过两栋教学楼,推开主教学楼的大门走进一楼大厅。
大厅是一个挑高的长方形空间,大理石地面擦得发亮,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任校长的油画肖像。
早课前的二十分钟,这里是学生们社交的主战场。
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散布在大厅各处,聊天、交换笔记、炫耀新买的领带夹,空气中弥漫着发蜡、古龙水和年轻人特有的躁动。
伊文刚踏进大厅,一声轻佻的口哨从右侧传来。
尖锐,刺耳,像是在叫一条狗。
“嘿!妓女病男孩!”
声音不大,但在大理石墙壁的反射下传遍了整个大厅。
聊天的学生们顿时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捂着嘴,有人毫不掩饰地指着伊文的方向,笑声像涟漪一样从那个角落向四周扩散。
伊文面不改色。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朝楼梯走去。
在地球上那些年做销售时,他被客户当面骂过滚,被保安从写字楼里拎出去过。
一群含着银勺子长大的大学生的嘲笑,连他情绪的表皮都划不破。
就在他即将迈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侧面走了过来,挡住了他的路。
“嘿,阿卡姆。”
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友善,像是在糖衣里裹了一颗图钉。
“昨天多谢你的表现,让我们免于罚抄。”
伊文转头看去。
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别着那枚镀金领针,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凯文斯·乐邦。
昨天第一个被蒙斯教授点名、站起来背错了第二条的那个学生。
据说他父亲是波顿城东区一个颇为成功的进口商人,家里在郊区有一栋带花园的独立宅子。
伊文打量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年轻人,语气平淡:“有事?”
乐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像是在逗弄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我周末准备了一个超棒的派对,邀请了全班同学来参加。”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
“你猜谁没有收到邀请?”
伊文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乐邦直起身来,仰头大笑。
“是你!妓女病男孩!”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宣布一个精彩的笑话的谜底。
“所有人都嫌你下贱,嫌你肮脏!哈哈哈!”
四周七八个男学生和几个女学生应声发出笑声,有人鼓起了掌,像是在看一出沃德维尔歌舞杂耍的滑稽段子。
伊文看着这些人那放肆的笑脸,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经典的美式霸凌,还是来了。
这种名牌大学的等级森严,彼此之间的竞争也残酷得不加掩饰。
大量的富家子弟和中产学生,都在拼命维护自己的体面和圈子。
兄弟会、私人派对、霸凌、孤立,这些东西和拉丁文、化学方程式一样,都是大学生活的必修课。
很明显,昨天在蒙斯教授的课上出了风头,已经触碰到了这些人的神经。
一个穿着打补丁夹克的穷学生,一个得了梅毒的贱民,居然敢在他们答不上来的时候站起来侃侃而谈?
这比考试作弊更不可饶恕。
乐邦的话音刚落,伊文的后背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风。
有人从身后扑了上来。
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抓住了他书包的背带,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拽倒。
伊文早就感觉到了。
他的听觉经过两次阿司匹林反转的强化,要比正常人敏锐一点。
身后那个人靠近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粗重呼吸的频率,勉强能注意到。
他本能地把书包往回一撤。
撕拉!
巨大的对抗力量直接把书包的一根背带扯断了。
帆布撕裂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刺耳,断裂处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线。
伊文转头看去。
一个壮得像一堵墙的金发青年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背带,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狞笑。
汤姆森。
一年级橄榄球队的著名新秀,据说能一个人推动训练用的撞击雪橇。
肩膀宽得像衣柜,脖子粗得和脑袋差不多,校服衬衫的扣子在胸口绷得快要弹开。
“干什么!”
伊文大喝一声,同时双手迅速把书包护在身后。
抢夺书包,撕碎笔记和课本,这是这里最常见的霸凌手段。
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一本笔记就是半个学期的心血,毁了就是毁了,没有钱重新买,也没有时间和关系重新抄。
汤姆森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前几天跑步都能跑吐的病秧子,力量居然大到能把书包从他手里扯回去。
那一下对抗的力道,不像是一个试药学生能发出来的。
但很明显,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今天势必要让伊文当众出丑。
就在伊文后退一步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两个人从两侧扑了上来。
一条破旧的毯子从天而降,兜头罩了下来。
粗糙的发硬的毛毯蒙住了他的头和上半身,视野瞬间变成一片黑暗。
毯子上有一股霉味和汗臭味,纤维扎在脸上又痒又疼。
他失去了方向感。
然后三双粗壮的手臂从三个方向同时箍了上来,像三条铁箍,把他连人带毯子死死地锁住。
橄榄球运动员的臂力不是开玩笑的,伊文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铁桶里,动弹不得。
“哈哈哈!乐邦!快!”
笑声从毯子外面传来,带着兴奋和恶意。
伊文在黑暗中剧烈挣扎,然后他看到了。
毯子的下摆处,一根管子伸了进来。
铜质的,细长的,像是烟斗的烟嘴。
伊文的瞳孔骤缩。他立刻知道那是什么。
下一秒,他猛地憋住了气。
一股浓烈的烟雾从管子里喷涌而出,在毯子围成的密闭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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