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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利落。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白板上写着一些关键词和箭头，是白天各组汇报时画的。
陆亦可走在前面，推开门，侧身让两人先进去，桌边的几个人已经站起来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陆亦可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笔记本翻开，手里握着一支笔，指尖在笔杆上来回搓了两下。
祁同伟在主位站定，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指着白板上的箭头：“同志们，京海的调查工作正式进入下一阶段。”
“强盛集团的问题我们已经摸到了一些轮廓，接下来必须加快节奏。”
“无论背后的保护伞有多大，都要一查到底。”
祁同伟看了一眼陆亦可，微微点头，示意她补充细节。
陆亦可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白板右侧画了一个方框，在方框里写下一个名字——高启强。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强盛集团以建筑和物流为外壳，实际涉及高利贷、地下赌场和毒品交易。”
“高启强本人还是京海市的政协委员，社会关系复杂，保护伞层级不低。”
“根据重要消息，赵立冬市长和高启强关系密切。”
陆亦可转过身看向祁同伟和吕梁：“根据祁厅长指示，公开组对外宣布调查组进驻，给外界施加压力，暗组由祁厅长亲自带队秘密推进，目标是锁定关键证据。”
她说完把笔放回白板槽里，重新坐下，整个过程她几乎没有停顿，语调平稳，逻辑清晰。
但在她落座的那一刻，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祁同伟那边瞥了一下。
陆亦可心里想的是——林城那边，吕梁和祁同伟只用了不到三天就结了案，而自己这边还在外围取证，线人还没有完全收网。
说没有压力是假的。
祁同伟接过话头，宣布了分组安排，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等所有人都点头确认后，他才往下说：
“公开组由吕梁，陆亦可同志负责，明天对外宣布调查组进驻京海。”
“文件会发到市委和市政府，明面上是公开调查，实际上是把压力压到对手那边。”
话音落下，祁同伟便坐回了位置上，按道理说，这种级别的黑恶势力还轮不到他出手。
但林省长要的是效率，是速度，是平稳，那就得他亲自出手了。
吕梁这时候也站了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文件，放在桌面上：“这是明天要发的文件。省政法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三家联名。”
“文件一到京海，强盛集团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越紧张，越容易出错，我们暗组的突破口就越多。”
吕梁的语气沉而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亦可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那份文件，心里计算着接下来的节奏——公开组一宣布，京海这边不可能没有反应。
如果高启强第一时间去联系赵立冬，那就说明赵立冬跟他的关系比预想的更深，那反而是她要等的东西。
见大家都没有问题，祁同伟最后说：“总之一句话——京海的问题，必须在一周之内解决。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林省长所主导的汉东核心发展计划中，京海在重中之重，我们一定要赶在之前，彻底地清扫京海毒瘤。”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说话，但所有人都坐直了一些。
“就这样，散会！！”
散会时，夜已经深了，陆亦可走在最后，把桌上的文件收拢好，叠成一摞放在桌角。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关上了窗。
明天，文件一发出，京海的天就要变了。
第二天清晨，这一夜，大部分人都睡得舒坦，养精蓄锐，为了未来一整天乃至几周的高强度工作。
同时一份文件被送往京海市委办公厅和市政府办公厅。
文件上盖着省政法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三个公章，内容如下：
“京海市委、市政府：根据省委统一部署，省政法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组成联合调查组，于即日起进驻京海市，对涉黑涉恶违法犯罪线索进行调查核实。”
“请京海市相关部门予以配合。调查组组长：吕梁（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调查组副组长：刘成（省公安厅副厅长）、陆亦可（省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处处长）。”
文件措辞严谨，每一条都有依据。
字里行间透露的信号很清晰——这一次不是来走形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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