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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死人给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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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昨晚就死了。”

    旧书摊前的风钻进领口,陈既安站着没动,手里那叠帖纸却往掌心里缩了缩,边角刮得皮肉发麻。

    周栋先骂了出来。

    “你这话也太满了吧,校门口那老头早上还跟我们说过话,便利店老板都能作证。你张口就给人判没了,碰瓷也讲点流程行不行。”

    瞎伯把搪瓷缸往蓝布上一搁,竹签轻轻敲了两下。

    “你爱信不信,别在我摊前嚷。”

    周栋还要再怼,陈既安抬手拦了下,把帖纸收回兜里。

    “他叫什么。”

    “你问这个没用。”

    “那我换个问法。”陈既安盯着他,“这东西为什么会到我手里。”

    瞎伯低着头,把一本卷边的《高等数学》翻了个面,露出底下发黄的小人书封皮。

    “到你手里,就说明有人点你。至于谁点,凭啥点,问我没价。”

    周栋听乐了,气得笑。

    “哟,还带报价的。老头,你们旧街搞连锁是吧,一个在校门口吓人,一个在这卖关子,分工挺细。”

    瞎伯没接这茬,只冲陈既安伸了伸手。

    “帖别再往外露了。”

    陈既安没动。

    瞎伯白眼珠对着他裤兜的方向,脸上那层老皮绷得发硬。

    “拿了它,还敢在街口亮边角,你命硬得很。”

    周栋偏过头,压着嗓子。

    “老陈,给不给他看。”

    陈既安把兜口按住,心里转得飞快。校门口那个老头,旅馆半夜的敲门,今早的第三页,还有眼前这个瞎伯,一桩接一桩挤在一块。他眼下最缺的不是胆子,是边界。哪句能信,哪步能走,心里得先划条线。帖子救过命,至少前两回没把他往坑里领,当街掏出来给人传手,万一碰出别的事,那真叫自己给自己上套。

    他把手抽了回来。

    “真假先不吵,活下来的东西先留着。”

    这话一落,瞎伯敲缸的动作停了下,竹签悬在半空,过了两秒才重新落回去。

    “还行,没蠢到底。”

    周栋扭头看陈既安,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给他看看”这句。

    旁边卖旧磁带的摊主本来支着耳朵听,听见“帖”这个字,麻利地把摊布一卷,抱着纸箱往店里缩。斜对面修表的中年女人也把玻璃柜门一扣,转身去里屋。整条旧街本来就窄,门口晾着电线和塑料布,阳光照不透,地上落着一片纸灰,风一吹,灰末只打转,不往远处跑,门槛边粘了薄薄一层。

    周栋左右扫了一圈,骂声压得更低了。

    “你看见没,一听这个字,全装聋子。真他妈默契,我都怀疑这街口挂的不是招牌,是免责声明。”

    瞎伯冷笑了下。

    “你这小子嘴欠,命还浅。再嚷,街里没人敢沾你。”

    “谁稀罕你们沾。”

    “嘴上横没用。”瞎伯抬起下巴,“你昨晚没开门,所以人还全乎。再往下,运气能不能接着站你边上,得看你同学。”

    周栋那股冲劲一下泄了半截,转头看陈既安。

    “他连昨晚的事都能扯上......”

    陈既安蹲下身,和瞎伯隔着蓝布平视。

    “昨晚敲门的,是人还是别的东西。”

    瞎伯竹签一停。

    “这个也没价。”

    “你让我来北栅门,总得给句能用的话。”

    “我让的?”瞎伯哼了声,“帖让你来,你冲我讨什么债。”

    陈既安盯着他,没让。

    “那就按街上的规矩来,我问一句,你回一句。我不白拿。”

    “你拿什么换。”

    “我今天不把帖再露给别人看。”

    瞎伯嘴角抽了下,干巴巴笑了一声。

    “会做买卖。”

    周栋在边上听得一愣一愣,心说这俩人一老一少,一个睁不开眼,一个快被逼疯了,聊出来的劲头倒跟地下交易似的。他原本还想把帖抢过来拍桌上,狠狠干一把“你给我说人话”,这会儿却没敢伸手。昨晚那三下敲门还卡在耳朵里,早上前台那句“监控黑了”,到这会儿都没散。

    瞎伯伸出两根手指。

    “我回你两句,多了没有。第一,帖不能乱给人看,尤其不能过手。你自己翻,自己收,自己做。谁伸手接,谁跟你一块担。担不担得住,各看命。”

    周栋骂了句脏话,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刚才还摸!”

    “我瞎,不等于没数。”瞎伯把手缩回袖里,“再说,我摸的是边,没拿帖。”

    陈既安心口沉了沉。昨天下午在便利店,周栋确实接过去看了两眼。好在没出大事,可罗启阳穿许野那双鞋就摔了,谁敢打包票这中间没沾上别的东西。

    他接着问。

    “第二句。”

    瞎伯把竹签横在缸口,声音压低了些。

    “校门口那个收废品的,旧街上叫他顾停云。名是真是假,我不包。他收的不是废品,是欠命。谁让他出手,谁跟他结账。拿了回应,不包结果。”

    周栋听得头皮发麻。

    “欠命?你们说话能不能别整悬的,什么叫结账。”

    瞎伯理都没理他。

    陈既安顺着往下追。

    “他既然昨晚死了,早上跟我说话的是谁。”

    “我哪能替你验这个。”

    “桥洞在哪。”

    这回,瞎伯抬起脸,白眼珠正对着陈既安,鼻翼轻轻动了动。

    “你还要去?”

    “去看一眼。”

    “看完呢。”

    “起码分个活人做局,还是死人给帖。”

    瞎伯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抬手朝街口南边点了点。

    “过槐荫口,顺河沿走,第三个桥洞。别进太深,站口子上看。”

    周栋立马接话。

    “老陈,真去啊?这破街连灰都不落地,你还往桥洞钻,嫌今天不够晦气?”

    陈既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来都来了。”

    周栋翻了个白眼,嘴上骂,脚还是跟了上去。

    槐荫旧街比北栅门那一截更旧,两边门脸低矮,卖香烛的,配锁的,补锅的,招牌一层压一层。门槛边积着黑灰,灰里混了烧完的纸钱角,鞋底踩过去,发涩,不沾泥,只沾粉。一个老太太正往铁盆里添纸,火头压得很低,烟直直往上窜,半点不乱。

    周栋压着声音。

    “我怎么觉着这地方跟学校挨那么近,还能活成另一个频道。”

    陈既安没接。他兜里的帖纸从进街起就没消停,隔着两层布也能摸到热意。热得不重,像放了个刚充完电的手机,偏偏顶在肋边,提醒意味十足。

    他脑子里把线头重新捋了一遍。帖让他来北栅门,瞎伯给了两句边界,一句不能乱给人看,一句顾停云收欠命。两条都不算答案,却把路往前推了半步。要真有人在做局,那人手伸到校门口、旅馆、旧街,铺得太大。自己一个二本应届生,家里没矿,人也不值钱,真拿这种排场对付他,未免抬举过头。可要说全是邪门巧合,昨夜短信、敲门声、监控黑屏,又一件比一件硬。这局面挺操蛋,选哪边都扎手。

    河沿不宽,水发绿,岸边堆着烂木板和塑料筐。第三个桥洞口潮得厉害,顶上凝着水珠,墙皮一块块鼓起来。洞边竖了半截破广告牌,写着“家电回收”,下面的电话让人抹得只剩后四位。

    周栋指着牌子。

    “你看,这也太巧了。”

    陈既安走近两步,没往里钻。地上铺着纸板,旁边有个烂保温杯,还有半袋没喝完的豆浆,口子发酸。墙角塞着几只矿泉水瓶,瓶身上都是泥点。

    “像有人住过。”

    “像个屁,这就是住过。”周栋喉咙发干,“早上真有人抬走尸体,这地方也该留点痕吧,警戒线呢,人呢,怎么跟没事一样。”

    陈既安蹲下,拿起那只保温杯看了眼,又放回原处。杯底压着一张被水泡皱的收据,抬头是学校西门旁边那家早餐铺,时间写着昨晚十点十七。

    周栋凑过来。

    “昨晚十点,他那会儿还活着?”

    “起码买过豆浆的人还活着。”

    “你这话说的......”

    “别碰。”

    周栋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陈既安看着那张收据,心里又沉了一格。瞎伯说“天没亮就让人抬走”,那说明人死在半夜。可今早六点多,老头在便利店门口跟他讲话,逻辑怎么都接不上。除非一头一尾里,有一段是假的。桥洞里的东西摆得很乱,乱里却没翻找过的痕,说明来抬人的没怎么动这块地方。要么嫌脏,要么压根不想让外人看出端倪。

    桥洞深处传来一声猫叫,尖得发飘。周栋头皮一炸。

    “走吧,别看了,我鸡皮都起来了。”

    陈既安没动,视线落到广告牌背面。木板后头夹着一小截黄纸,边角烧黑了,露出半个字,墨色和他那叠帖有七八分近。他伸手去抽,刚碰到,脚边那只烂保温杯滚了下,撞在墙上,发出“咣”的脆响。

    周栋差点跳起来。

    “我操!”

    陈既安也收了手。洞里回音拖得老长,那半截黄纸卡得很死,硬拽容易扯碎。他眼下连帖的规矩都没摸全,再在桥洞捡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纯属给自己叠难度。

    他直起身。

    “先走。”

    周栋巴不得,转身就撤,走出去十来步才回头。

    “你刚才怎么不拿了。”

    “拿回去供着?”

    “那也比留这强。”

    陈既安瞥他一眼。

    “你刚在书摊前还骂人家装神弄鬼。”

    “我现在收回。人活着,脸面这玩意能先放放。”

    两人回到旧街口,瞎伯还坐在原地,竹签敲着搪瓷缸,一下一下,跟数秒似的。

    陈既安走过去,把桥洞收据上的店名和时间说了。

    瞎伯听完,鼻子里出了一声气。

    “那就对上了。”

    “对上什么。”

    “顾停云昨晚还在吃东西,半夜没了,今早照样能跟你说话。你问我哪头假,我也回不了。旧街管这个的,不在我摊上。”

    周栋火气又上来了。

    “那谁管,你给个门!”

    “门不给外头人。”瞎伯把竹签往缸里一扔,“再问,就得拿别的换。”

    “换什么。”

    瞎伯抬手指了指陈既安胸口。

    “把帖留下。”

    周栋嘴里那句“你做梦”还没骂完,陈既安已经把手按在兜上,往后退了半步。

    瞎伯笑了,笑得干瘪。

    “这才对。帖跟命绑一块,你舍得,命也就跟着松。回去吧,少往旧街跑。纸灰不落地,落你身上就麻烦了。”

    陈既安盯了他两秒,转身就走。

    出了槐荫口,太阳终于晒到脸上,肩背那层潮气散开了些。周栋一路都没说话,走到校门外才憋出一句。

    “老陈,那帖你留着,我不碰了。你让我看,我也不看。”

    陈既安嗯了声。

    周栋挠了把头发,语气别扭。

    “刚才在书摊前,我还真想让你摊开给他验验。现在回头一琢磨,那跟把自己银行卡密码念给陌生人听没啥区别。你命都快掉坑里了,我还给你出馊主意。”

    “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周栋停了下,“你要哪天真觉得这玩意不对劲,提前跟我说。跑我未必跑得过你,报警我还是会的。”

    陈既安嘴里想损他两句,话到边上又咽了回去。眼下这局,周栋没甩手走人,已经算够意思。换成别人,昨晚那三下门响就能把关系试出来了。

    两人拐进校门,远远就看见西七男寝楼下又围了一圈人。

    新拉起的警戒带横在花坛边,保卫处的人拦着学生,裴承远站在台阶下,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正冲人群压手,嗓子都喊劈了。

    “别拍了,都散开,赶紧散开!”

    周栋脚下一停。

    “又出事了?”

    陈既安顺着人缝往里看,地上那只白球鞋沾着一片暗红,鞋底从中间裂开,孤零零摆在警戒带内侧。

    罗启阳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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