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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在下幼时住在朔州边境的一个村子里。
十五岁那年,燕国一支骑兵越过边境,屠了那个村子。
全村三百多口人,只剩在下一个人活下来。”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又放下。
“在下这二十年来,读书、练剑、行走江湖,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不让更多的人经历在下的遭遇。
所以护国寺需要人,在下就来了,只求能多杀几个入侵者。”
真玄看着他,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我理解你”。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明天巳时,小队集合。到时候你帮我看着点那两个人。”
陆沉舟微微一怔:“哪两个人?”
“谢云帆和赵恒。”真玄道:
“了空方丈说他们不太好相处,让我多担待。
我这个人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你帮我盯着,别让他们坏了事。
不然我担心我会忍不住亲手把他们俩宰了。”
陆沉舟嘴角微微翘起,心想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嘴上却说着:“大师放心,在下明白。”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将剑川路的局势、各支小队的动向、厉无咎可能的藏身之处一一过了一遍。
真玄发现,跟这个人说话很省力,你不需要解释第二遍,他什么都听得懂。
陆沉舟告辞时,已经过了亥时。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大师,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在下看大师的态度,应该是想直接深入敌后。
倘若如此,还请大师做好万全准备。”
他说完,抱拳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真玄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关上门,走回蒲团上坐下。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
翌日,辰时三刻。
护国寺演武场。
演武场在寺院西侧,方圆五十丈,地面铺着三尺厚的青石板,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上面刻着镇压气场的阵法纹路。
平日里是护国寺弟子切磋较技的地方,今日被辟为小队集结的场所。
真玄到的时候,已经有五个人在场上了。
他站在演武场入口,目光扫过去。
最先入眼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剑鞘通体银白,上面嵌着七颗蓝色的宝石,排列成代表沧浪剑派标志的北斗七星形状。
他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中尽是傲气。
沧浪剑派少宗主,谢云帆。
他身边站着一个跟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中等身材,面容白净,穿着一件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白玉的腰带,脚蹬一双黑色皮靴,靴筒上绣着金色的云纹。
五官虽算不上英俊,但有一种天生的贵气。
这是楚州镇南王二世子,赵恒。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见真玄进来,同时住了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云帆的目光在真玄身上扫了一圈,从灰色僧袍到布鞋,从腰间的长刀到平静的面容。
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了,抱拳道:“沧浪剑派谢云帆,见过真玄大师。”
语气客气,但不够恭敬。
显然从小到大,能让这位沧浪剑派的少宗主低头的人不多。
赵恒也抱了抱拳,语气比谢云帆随意得多:“赵恒,见过大师。”
真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继续扫过其他人。
站在演武场左侧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膛黝黑,穿着一件灰色短褂,腰间系着一条牛皮腰带,上面挂着一对精钢打造的拳套。
他的气息沉稳,化劲中期,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不动如山。
此人叫洛昆仑,散修,北境有名的独行客,以一套《崩山拳》闻名,在朔州边境打了半年,杀过两个燕国化劲期高手。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子,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道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他的气息是化劲后期,但比洛昆仑多了一份飘逸,少了一份厚重。
此人叫韩秋白,雪山剑派长老,掌门岑白衣的师弟。
最后一个人,是陆沉舟。
他独自站在演武场一角,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见真玄进来,他抱了抱拳。
加上真玄自己的六人小队已经齐了。
真玄走到演武场中央,转过身,面朝五个人。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我叫真玄,真如寺破妄禅院首座。”他的声音不大,“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队长。剑川路的一切行动,由我指挥。”
谢云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赵恒则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
真玄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
“出发之前,有几句话要说。
第一,剑川路是战场,不是江湖。江湖上讲究单打独斗、光明正大,战场上不讲这些。
能偷袭就不正面打,能围杀就不单挑,能下毒就不动刀。
谁要是觉得这不体面,现在可以退出,我不拦着。”
谢云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恒放下胳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第二,”真玄伸出两根手指,“战场上,命令就是命令。我下的命令,必须执行。有不同意见可以提,但一旦决定了,谁也不能改。谁要是觉得自己身份特殊、可以不守规矩,现在也可以退出。”
演武场上安静了片刻。
谢云帆开口了,话里带着冷意:“真玄大师,在下有一事不明。”
“说。”
“大师在人榜排名第四,在下是知道的。但在下想问一句,大师可曾上过战场?
可曾跟人生死相搏?可曾杀过人?”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无礼。
但这句话也把韩秋白都整无语了,这谢家的小子真是被谢门主放蜜罐里面养大的吗?
还“可曾杀过人?”,不知道对方叫黑心和尚吗?不知道对方是真如寺近两百年来破杀戒破得最多的人吗?
但真玄没有生气,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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