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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广王看着他。
“我没有做到答应他的事。我说过要救他，救活他，让他站在阳光下。但我没有做到。我看着他死在面前，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在咬着牙说：
“我没脸见他。所以……别让他过来。换别人过来可以吗？”
殿内一片死寂。
黑无常站在旁边，没说话。
墙上的壁画暗下去，又亮起来。
烛火在跳。
秦广王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
他说：
“换别人。”
谢必安单膝跪下：
“谢大人。”
“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谢必安站起来。
秦广王从镜面里伸出手。
那只手惨白修长，指甲漆黑。
它穿过镜面，像穿过水面，无声地出现在判官殿里。
掌心，有一块令牌。
黑色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金色的字。
【令】
“拿着。”
谢必安接过令牌。
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令牌上的金字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这是地府调令。你拿着它，就能调动判官和鬼差。我已经在安排好了。三个人。
一个阎罗，两个判官。他们会通过万象镜到你这边。但不是现在。他们需要时间准备七天。”
谢必安握紧令牌：
“谢大人。”
秦广王收回手。
“谢必安。”
他顿了顿：
“崔珏的事，不要自责。他挡了，是他的选择。你活着，是他的愿望。你不要辜负他。”
谢必安点头。
秦广王的脸从镜面上淡去。
镜面恢复了银白色。
判官殿里安静了。
只有烛火在跳，只有墙上的壁画在缓缓生长。
黑无常走到案桌前，看着那块令牌：
“七天。一个阎罗和两个判官就会过来。地府，就有真正的阎罗坐镇了。”
谢必安把令牌收进怀里：
“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亡魂，更多的鬼差，更强的力量。七天时间，二十支队伍，要把能找到的亡魂全带回来。能镇压的恶鬼全镇压。能清理的黑雾全清理。”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那条正在生长的黄泉路。
“七天后，我要让这片花中世界，变成一个真正的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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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米国】：第十三轮副本……存活人数又掉了。只剩二十八个人了。
【樱花国】：高桥死了……美穗也死了……
【龙国】：谢必安在和时间赛跑……
【樱花国】：如果赢不了呢？
【龙国】：那就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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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轮副本，第四十三小时。【注：因为不和现实一样的时间流速】
【存活人数】：二十四。
初号病人站在第二层的走廊里。
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是肉做的，粉红色，还在蠕动。
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灯罩上沾满了暗黄色的油脂，光透过油脂变成了诡异的橘色，照在那些蠕动的肉壁上，像黄昏时分的沼泽地。
它没有眼睛。
眼眶里是两个黑洞，但它能看到。
用那些被它吃掉的人的记忆。
它看到这条走廊曾经有十六个人跑过。
八个跑过去了，六个被抓住了，两个自己跳进了那些东西的嘴里。
它看到那些人最后的表情。
恐惧，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它朝走廊深处走去。
脚下的肉壁很软，踩上去像踩在活物的内脏上。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里渗出黑色的血。
那些血在地上爬，往墙壁里钻，往天花板上爬。
它走了很久。
走廊分出一个岔路口。
左边，很暗，有哭声。
右边，很亮，有笑声。
它选了左边。
哭声越来越近。
它走到一扇门前。
门是木头的，很旧，门板上钉着铁皮，铁皮上全是锈。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它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很小，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
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金发，脸上全是血，眼睛肿得睁不开。
她抱着膝盖，缩在床角，浑身发抖。
嘴里一直在念着什么。
断断续续的。
初号病人走进去。
女人抬起头。
她的眼睛睁开一道缝，看到那个没有眼睛、浑身漆黑、嘴里伸着管子的东西。
她没有尖叫。
她已经没有力气尖叫了。
她只是看着它，嘴唇哆嗦：
“杀了我。”
初号病人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慢，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杀了我，求求你。”
女人闭上眼睛：
“我跑不动了，我好累……”
初号病人沉默了一下。
张开嘴，管子伸出来，对准女人的额头。
女人没有躲，管子刺进她的额头。
她没有惨叫。
她只是皱了一下眉，然后舒展开来。
像一个人在漫长的痛苦之后，终于得到了解脱。
管子缩回去。
女人的身体还坐在床上，但她的眼睛闭上了，永久的闭上了。
初号病人转身走出房间。
身后，女人的身体开始融化。
像蜡烛一样，从头开始，慢慢往下淌。皮肤、肌肉、骨骼，全部化成暗黄色的油脂，流到地上，渗进肉壁里。
走廊里，那盏灯又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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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米国】：这个是瑞士的扮演者，叫安娜。她跑了四十三个小时，终于跑不动了。
【瑞士】：她最后说“杀了我，求你”……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樱花国】：初号病人还在走。它要去哪？
【埃及国】：它在找人。在找那些还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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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中世界，黄泉路上。
伊万坐在路边，抱着酒壶，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第十三轮副本的直播。
安娜死的那一幕，他看了三遍。
然后他关掉手机，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鬼门关走去。
牛头马面看到他，点了点头：
“大人，您要出去？”
“嗯。”
“您脚还没好利索。”
“不碍事。”
伊万走出鬼门关，走进那片荒地。
雾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知道路。
这些天他跟着第八队跑了不知道多少趟，闭着眼都能找到那些藏着亡魂的地方。
他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废墟。
以前是个化工厂，废弃了二十多年。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锈铁皮，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混着腐臭。
第八队已经在了。
矿工队长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握着锄头，盯着前面一栋半塌的房子。
房子里有光，暗红色的，一闪一闪的：
“队长，里面有几个？”
“至少二十个。怨气极重，已经有攻击性了。”
伊万把酒壶递给矿工队长：
“帮我拿着。”
矿工队长接过酒壶：
“大人，您要干什么？”
“叫它们出来。”
……
后续两章应该会晚一会……
早点睡，起来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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