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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浔原本以为，今天这一出戏，不过就是林晚瑶派人来找自己麻烦的。让韦秘书带着何依依在大堂堵他，无非是因为他今天要见领导，选了个好时机来恶心他一把。他以为自己早就看穿了林晚瑶的套路，以为这不过又是一次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可现在，情况好像有点不对。林晚瑶来了，林晚清也来了。李江浔紧皱眉头，目光在林晚瑶身上停了一下，又扫过林晚清那张苍白的脸。林晚瑶亲自出马，还带着她妹妹——他感觉事情的发展偏离了他预想的轨道。她们到底想干嘛？
他只在林晚清脸上停顿了不到一秒，就迅速把目光移回林晚瑶身上，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一种警惕的、带着审慎的防备。他太了解林晚瑶了，那个女人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她带着林晚清过来，绝对不会只是来寒暄的。他攥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烟灰落了一截在地上，他也没有去管。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试图掌握主动权的冷硬。“林晚瑶，你到底想干嘛？我警告你，别乱来。上次那十几巴掌的账我还没跟你算，这次你要是再敢动手，我可不会再惯着你。”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咯吱一声响，像是想用这个姿势给自己撑出一点距离和底气。
说实话，李江浔已经被林晚瑶打出阴影了。第一次是在公司，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他一巴掌，干脆利落，不留情面。第二次是在那家饭店里，她连续抽了他十几巴掌，每一巴掌都带着一种冰冷的、像是碾死一只蚂蚁般的从容。他没有靠山，只能忍气吞声，把那些耻辱往肚子里咽。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背后有白氏撑腰了，虽然还不敢真的跟林晚瑶正面对刚，但也已经有了反抗的资本。他不甘心再像以前那样当一只被随便抽打的狗，所以这句话他说得格外用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林晚瑶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像是看一块挡路的石头，然后她微微侧身，让出了一个身位。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动作给出了信号。
林晚清站在了她的面前。
李江浔警惕地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林晚清脸上。她那张脸苍白得像纸，眼眶红肿，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像是哭过很久。可她的目光不像以前那样带着温柔和依恋，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让他心里微微发毛的东西。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她这副模样——哭过、憔悴、还跟着林晚瑶一起来——显然不是来叙旧的。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是他惯用的那种温柔的笑，嘴角弯着，眼角微微下压，语调放得又轻又缓。“晚清……你怎么也来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有什么事好好说，别这么大动肝火的，对身体不好。”
他不是怂，而是想继续用之前的套路。
因为在他眼里，林晚清还是那个林晚清，那个傻又蠢的女人。那个只要他随便说两句甜言蜜语就心软、只要他露出一个笑容就忘了所有疑惑的蠢女人。他想着，当着林晚瑶的面，再恶心她一把，让她看看她妹妹是怎么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他甚至还微微抬起手，像是想做个安抚的动作，又克制地放了下来，把那种“我在关心你”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晚清听到“晚清”这两个字，看到他脸上那副温柔的笑容，顿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不是心动的颤，是一种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的、带着痛觉和恶心的颤。她抬眼看向李江浔，身体微微发着抖，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李江浔……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依依？你为什么要骗她、骗她的感情，让她怀了你的孩子又不认，还雇人打断她父亲的腿？”她的嘴唇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李江浔闻言，微微一愣。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判断她知道了多少，又像是在脑子里快速编排一个新的借口。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无辜和无奈。“晚清，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什么叫骗她的感情？什么打断腿？她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全都信了？我跟她都是过去的事了，是她自己纠缠不清，我也没办法。”
林晚清看着他那张脸上还挂着的笑容，那副无辜的表情，胃里翻涌得更厉害了。她以前看到这个笑容，只会觉得温暖，觉得安心，觉得他是那个值得她信任的人。可现在她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的笑容是假的，他的温柔是假的，他靠近她的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她心里难受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像是那个她珍藏了很多年的玻璃瓶被人砸碎在地上，碎片扎得她满地都是伤口。
“李江浔，你到现在还在骗我？”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尖锐。“你刚才在大堂里对依依说的话，每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说她是你玩过的女人，你说我傻得什么都信，你说你看我的脸都看腻了——你那些话，每一句我都记着！”
她的眼眶又红了，可这次她没有哭。她忍住了，像是把那些眼泪硬生生地压了回去。“你告诉我，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哪一句是真的？你约我出去吃饭，是真的想见我，还是只是为了气白锦书？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
李江浔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被人当众戳穿了一层伪装，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的语气变了，不再带着那种刻意的温柔，而是多了一层烦躁。“晚清，你冷静一点，那些都是误会，我——”
“误会？”林晚清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你说出那么多恶心的话，然后现在跟我说是误会？李江浔，我以前是傻，傻到你说什么都信。可我现在清醒了，我再也不会被你骗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之后迸发出来的力度。“李江浔，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依依？她这么好一个女孩，你真的忍得下心吗？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用尽全力的、几乎是喊出来的力道。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像是空气被抽走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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