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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态,世事无常。
没有人能够预测未来,也没有人保证自己的明天会安然无恙。
对于周海宁来说,七十多岁,其实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在重病之时,白锦书回来了,自己孙女也成长了。
唯独遗憾的是自己的儿子在临终之前,也没有来看过他一眼。
不过周海宁藏得很深,一直没有抛出这个话题,只是深深地藏在心里。
都是亲生骨肉,虽然周海宁的亲儿子,周浅予的亲生父亲周景深曾经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导致他们家破人亡,导致整个周氏陷入舆论风波,差点倒闭。
但再怎么样,周景深也是有着血脉的牵连。
即使周浅予再恨,那也是她的父亲。即使周海宁再恨铁不成钢,那也是他的儿子。
此时,病房内。
心电图的曲线在屏幕上微弱地挣扎了几下,最终归于一条平直的线。
仪器发出一声悠长的蜂鸣,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从墙壁里钻出来的,又像是从每个人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所有人的心都好似被猛地抽了一下,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可那声长鸣很快就停了,不知道是谁按了静音,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和几个人压抑着的呼吸声。
白潇潇蹲在床尾,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滴在地板上,砸出细微的声响,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吴岚站在白明远旁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明远站在床尾,看着周海宁那张安静下来的脸,眼眶虽然红了,但强撑的泪水没有落下。
白明远已经人到中年,离别之事经历得太多了。
不至于说无感,但是也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倒,还有很多事要他来安排。
白锦书看着床上神色安详已经仙去的周海宁,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哭出来,但是眼泪已经含在了眼眶。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而又微妙。
明明这个老人自己才相处了一个月,为什么他离去的时候,心会这么的疼,那么的难受?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种难受不像是失去养奶奶时那种铺天盖地的黑,也不像跟林晚清分手时那种闷在胸口里的酸。
它很轻,可很沉。
轻到他没有哭出声,沉到他觉得胸口里有一块地方被挖空了。
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最难受的还是周浅予。
他转头看去,周浅予已经扑在病床上。
她的脸贴在周海宁的手背上,手指还攥着那只已经不再回应的手。
她的肩膀在抖,眼泪浸湿了一片床单,深灰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大片暗色。
她的哭声不大,可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嘶哑而又克制。
白锦书见此,一时间心里也是十分的不好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浅予。
他伸出手,想轻轻拍拍周浅予的后背,想让她好受一点。
他的手掌在空中停了一拍,悬在她肩膀上方。
可最后,他还是把手抽了回来。
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男女有别,这不合适。
白锦书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周海宁是含笑离去的,要是都哭哭啼啼,周海宁的灵魂要是看到了,估计也不会好受。
白锦书最后站了起来,安静地陪在众人的身旁。
他站在床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周海宁的脸上。
那张脸已经平静下来了,眉头舒展着,嘴角还留着一丝很淡的弧度,像是睡着了一样。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夕阳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的被单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橘红色光影,慢慢移动着,最后爬上了周海宁的枕边,像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那里,然后又慢慢地退去了。
与此同时。
泰安第一人民医院外。
一个男人,坐着一辆老款的奔驰车上。
车子停在医院不远处的一处停车场,位置正好,从这里能看到医院大楼,也能看到最里面那栋住院部的窗户。
他戴着墨镜,胡子有一段时间没刮了,下巴和脸颊上覆着一层青色的胡茬,显得有些邋遢。
他从车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摇下车窗,把手臂搭在窗沿上。
烟灰落了一半,他也没去管,风从车窗灌进来,把烟灰吹散在空气中,又带走了大半的烟雾。
他停在医院不远处的一处停车场,刚好能看到医院大楼的位置。
他看着最里面的那栋住院楼部,心里莫名的有一股不安席卷全身。
那种不安他说不上来是从哪里来的,像是有一根线在他心口那里绷着,越绷越紧。
他吸了一口烟,又吐出去,烟雾在车窗外面散开,被风带走了。
停车场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他那辆老款奔驰的车顶上,映出一层薄薄的灰。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以前的老熟人。
他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
可下一秒,他的手机猛地掉在了地上。
手机磕在车内的脚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被人从脸上抽走了一层血色。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响着,从脚垫上传来,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周啊……我刚刚得到消息……你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就在十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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