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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继续向边境方向行驶，但老陈的到来让整个行动的基调发生了变化。叶寒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前方起伏的荒原，脑海中反复权衡着接受国安监督的利弊。他失去了独立行动的自主权，但获得了更强大的资源支持和法律庇护。在当前的情况下，这可能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但老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国内希望你在找到叶明之后，不要立即采取行动。”老陈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他们希望你先与他接触，尝试说服他投降。如果能够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会比武力冲突更有利于后续的法律程序。”
叶寒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如果他不愿意投降呢？”
“那就授权你采取必要措施。”老陈说，“但必须是最后的手段。”
叶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明白了。”
车队在中午时分到达了边境附近的一个隐蔽点。从这里开始，他们需要弃车徒步，穿越一片大约五公里宽的无人区，进入俄罗斯境内。安娜根据她当年的记忆，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行进，可以避开大部分的边防巡逻队。
他们花了将近四个小时才穿越了无人区。当脚踏上俄罗斯的土地时，叶寒感到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他正在进入敌人的领地，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与他血脉相连却选择了完全不同道路的人。
进入俄罗斯境内后，他们在一处隐蔽的树林中休息了几个小时，等待夜幕降临。趁着夜色，他们将继续向乌拉尔山脉深处前进，预计在第二天清晨到达折花派训练营的所在地。
夜幕降临时，他们开始出发。安娜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凭借着她对这片地形的记忆，在黑暗中寻找着最佳的路线。她的步伐稳健而迅速，完全不像是已经离开这里多年的人。叶寒紧跟在她身后，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佩——这个女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曾经在这里受过伤，现在又回到了这里，带着摧毁它的决心。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到达了训练营所在山谷的边缘。安娜示意队伍停下，匍匐在一块岩石后面，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基地。基地中灯火通明，几盏探照灯在围墙上来回扫射，将周围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几栋建筑分布在基地内部，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栋三层高的主楼，窗户中透出昏黄的灯光。
“守卫比我想象中多。”安娜低声说，“至少有两队巡逻队在基地内部走动，每队四人。围墙上还有固定的岗哨，每两小时换一班。”
“能绕过守卫，进入主楼吗？”叶寒问。
安娜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有一条路。基地北侧有一个废弃的排水管道，通往主楼的地下室。管道很窄，但应该还能通行。如果管道没有被封死，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入。”
“那就试试。”
他们沿着山谷的边缘，绕到基地的北侧。安娜在一片灌木丛中找到了那个排水管道的入口——一个锈蚀的铁栅栏，被藤蔓和杂草遮掩着。叶寒用液压钳剪断了铁栅栏上的锁链，无声地推开栅栏，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他打开手电筒，向管道内照了照。管道直径大约有六十厘米，内壁上布满了青苔和锈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率先钻入管道，安娜紧随其后，其他队员依次跟上。
管道很长，曲曲折折，像是迷宫一样。叶寒一边爬行，一边用手电筒照射前方，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障碍或陷阱。大约爬行了十五分钟后，管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一个锈蚀的铁质格栅。
叶寒透过格栅的缝隙向外望去。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堆满了各种杂物——废旧仪器、空木箱、破损的家具。地下室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气味。没有人在。
他用工具撬开格栅的锁扣，无声地推开格栅，跃出管道。队员们紧随其后，全部安全落地。
叶寒站在地下室中，环顾四周。墙壁上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标语，用俄语写着“劳动光荣”。墙角堆放着一些苏联时期的宣传画，画中的工人和农民笑容灿烂，与这个阴暗的地下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主楼的核心区域在二楼。”安娜低声说，“那里是K以前的办公室，也是存放重要文件的地方。如果叶明留下了什么线索，很可能就在那里。”
叶寒点了点头，示意队员们向楼梯方向移动。他们的脚步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地下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们到达楼梯口时，楼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叶寒立刻示意队员们贴墙隐蔽，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楼梯的上方——有人在楼上站住了，似乎在倾听什么。
几秒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逐渐远去的。叶寒松了一口气，示意队员们继续前进。
他们沿着楼梯，无声地上升到一楼。走廊中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应急灯在昏暗的灯光中提供着照明。安娜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那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就在他们准备向那扇门移动时，走廊尽头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人影走了出来，与他们迎面相遇。
双方都愣住了。
那个人影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胸前佩戴着一枚银色的蔷薇徽章。他看到叶寒一行人，先是愣了一秒，然后伸手去掏腰间的对讲机。
叶寒的反应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用枪托击中了那个男人的后颈。男人闷哼一声，身体软倒在地，对讲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叶寒迅速将昏迷的守卫拖到一旁的阴影中，用塑料扎带绑住了他的手脚，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暴露了。”埃里希低声说，“换岗的守卫很快就会发现他失踪了。”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二十分钟。”
叶寒转向安娜。“带我去K的办公室。”
安娜点了点头，快步向楼梯走去。叶寒紧随其后，留下两名队员在楼下警戒，另外两名队员跟随他们上楼。
二楼的结构与一楼类似，但装修更加精致。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地面上铺着深色的地毯。安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门牌上用俄语写着“所长办公室”。
叶寒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是锁着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套****，花了大约三十秒就打开了锁芯。门无声地推开，露出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后是一把高背皮椅。书架上塞满了书籍和文件，墙上挂着一幅乌拉尔山脉的地形图。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显示器，以及几份摊开的文件。
叶寒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快速浏览了那些文件。大部分是基地的日常运营记录——物资清单、人员考勤、训练计划。但在文件的最底层，他发现了一份用密封袋装着的文件，封面上印着一个红色的“绝密”印章。
他撕开密封袋，抽出文件。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彼岸”二字。地图上画着一条蜿蜒的路线，起点是乌拉尔山脉的这个训练营，终点是一个位于北极圈内的岛屿——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中的一座无名小岛。
叶寒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就是通往“彼岸”基地的路线图。
他拿出手机，快速拍下了地图的每一处细节。然后将文件放回密封袋，塞进口袋。
“找到了。”他说，“撤退。”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在换岗守卫发现异常之前，顺利撤离了基地。当他们重新穿过边境，回到哈萨克斯坦境内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
叶寒坐在越野车的后座，看着手机中拍下的地图，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那是北极圈内最偏远、最荒凉的地区之一。叶明选择了那里作为“源质核心”的启动地点，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考量——那里人迹罕至，气候恶劣，即使被发现，也很难组织有效的干预行动。
但叶寒已经知道了他的位置。这一次，他不会让叶明再次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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