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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花使”的邮件关闭后，机舱内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叶寒坐在座位上，目光凝视着窗外无尽的黑暗，但脑海中却在翻涌着刚刚获得的那些信息。母亲的死因，何志远的背叛，“护花使”网络的存在——每一块拼图都在改变他对整个事件的认知。
安娜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低沉而谨慎，像是在试探一片薄冰：“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何志远？”
叶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几秒钟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压抑的锋芒：“如果我遇到他，我会抓住他，把他交给法律。”
“法律？”安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讽刺，“法律真的能制裁他吗？他有足够的资源请最好的律师，有足够的关系网让案件在司法系统中拖延数年，甚至有足够的能力在审判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比我更清楚，这个世界上的法律，从来都不是为保护弱者而设计的。”
叶寒转过头，看着安娜。她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火焰——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也许是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那你建议我怎么做？”叶寒问，“当场杀了他？”
“我没有建议你做任何事情。”安娜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有时候，法律和正义并不是一回事。法律是人为制定的规则，而正义是一种更高的原则。如果你拘泥于前者，你可能会永远失去后者。”
叶寒沉默了。安娜的话击中了他心中一个他一直不愿面对的矛盾——在对抗葬花会的过程中，他一直在试图在法律框架内行事，试图通过合法的手段来揭露和惩罚罪行。但他越来越发现，法律这个工具，在面对K、叶明、何志远这样的人时，往往显得迟钝而无力。
“我母亲创建‘护花使’网络的时候，她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叶寒问。
安娜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根据我找到的资料，你母亲是一个坚定的法治主义者。她认为，如果为了对抗罪恶而自己也变成罪犯，那最终胜利的将是罪恶本身，而不是正义。她创建‘护花使’，不是为了取代法律，而是为了弥补法律的盲区——收集证据，保护证人，曝光真相，让法律有足够的依据来采取行动。”
叶寒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母亲的选择，给了他一个答案——不是非黑即白的答案，而是一个在复杂现实中保持原则的答案。他可以抓住何志远，可以收集他的罪证，可以把他交给法律。如果法律失败了，那也不是他的失败，而是整个体系的失败。但他不能因为法律可能失败，就放弃对法律的信任。
“我明白了。”叶寒说，“我会按照母亲的方式来做。”
安娜注视了他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操作她的笔记本电脑。
飞机继续向北飞行。窗外的夜色逐渐被一种奇异的灰白色光芒所取代——那是北极圈内夏季特有的极昼现象，太阳在地平线上徘徊，既不升起也不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种永恒的黄昏色调。
叶寒看着窗外那片奇异的天光，心中默默地想着即将到来的对决。叶明，何志远，“源质核心”——这三者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必须面对的最后挑战。而他将带着母亲的信念，走进那片冰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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