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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重新检查那封可疑邮件的过程，比叶寒预想的更加耗时。她需要逐层剥离邮件的技术外壳，检查每一个可能被篡改的环节——IP地址的路由路径、加密密钥的生成时间戳、账户的登录日志、甚至是邮件正文的字符编码特征。每一个环节都可能隐藏着伪造的痕迹，也可能一切正常，证明邮件确实是艾琳发送的。
叶寒在安全屋中等待了将近六个小时。他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安娜发来的阶段性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咖啡已经喝了三杯，但他的精神依然紧绷，没有丝毫松懈。他需要确凿的证据，而不是推测和假设。因为一旦判断错误，后果可能是致命的——如果艾琳是无辜的，他们就会冤枉一个无辜的人，同时让真正的黑曜石继续逍遥法外；如果艾琳确实有罪，他们的犹豫则会让她有机会销毁证据或逃跑。
第六个小时，安娜终于发来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发现异常。”
叶寒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快速回复道：“什么异常？”
“邮件的IP地址路由路径中，有一个节点的响应时间比其他节点慢了大约三百毫秒。”安娜说，“这个延迟本身并不异常——网络拥堵或服务器负载都可能导致延迟。但问题是，这个节点位于卢森堡，而艾琳的邮件通常是通过挪威本地的服务器直接发送的，不会经过卢森堡。这个异常节点，可能是伪造者用来隐藏真实IP的中转服务器。”
叶寒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能确定邮件是从卢森堡发出的吗？”
“不能完全确定。”安娜说，“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封邮件的路由路径与艾琳以往的邮件有明显差异。差异本身不足以证明邮件是伪造的，但结合其他因素——比如艾琳在邮件发送时间前后并没有使用她的电脑或手机——这封邮件是伪造的可能性显著增加了。”
叶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邮件是伪造的——这意味着，艾琳很可能是被陷害的。而陷害她的人，就是真正的黑曜石。黑曜石不仅知道艾琳是伊丽莎白的助理，还知道她与护芳盟有联系，于是利用她作为诱饵，制造假证据，引导叶寒和护芳盟误入歧途。
“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叶寒睁开眼睛，回复道，“能查到伪造邮件的真正发送者吗？”
“很难。”安娜说，“卢森堡的那个中转服务器，很可能也是一台被黑客控制的僵尸机器，真正的发送者不会留下直接的痕迹。但我可以尝试追踪那台服务器的访问记录，看看在邮件发送前后，有哪些IP地址连接过它。如果运气好，可能会找到一些线索。”
“去做吧。”叶寒说，“同时，我需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查一下伊丽莎白·沃克在邮件发送时间前后的行踪。如果她有不在场证明，那伪造邮件的人就不是她本人，而是她手下的某个人。”
安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个工作量很大。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我给你时间。”叶寒说，“但不要超过二十四小时。”
挂断电话后，叶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奥斯陆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颗颗散落的星星，每一颗星星背后都隐藏着无数的故事和秘密。他需要找到那颗真正代表黑曜石的星星，在那颗星星的光芒熄灭之前。
他转过身，走回电脑前，开始整理安娜发来的所有数据。他需要将所有的线索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图像。艾琳被陷害，伊丽莎白可能是黑曜石，但也可能是另一个人——一个隐藏在伊丽莎白背后、利用她的身份进行活动的人。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做出最终的判断。
窗外的夜色逐渐变淡，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的调查，也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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