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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石团围城第二天。
西三区外围，三条出路被石锤封得死死的。
减速阵常亮，高频感知网贴着绿火外沿扫动。裂石团十二人分三班轮换，没有开一枪。石锤在等西三区的亡灵军团自己耗空魔力。
他在围城。白鹰在修墙。
主街上，白骨长城的绿火越烧越旺。重装骷髅把废车、水泥板和钢筋拖来，填进骨盾之间的缝隙。
每当裂石团的侦查兵以为盯出了一处换防空隙，立刻会有新召出的骷髅填进去。
一天一夜。墙外的人站麻了腿，墙内的骷髅却翻了一倍。
“队长，那家伙的魔力槽没有底吗？”裂石团副手放下望远镜，嘴唇干裂。
石锤没有接话。他盯着那堵越来越厚实的骨墙，握刀的手有些僵。
旧仓库底部，油灯光线稳定。
灰正隔着木桌，对照灾前地下管线图。十只普通骷髅正在地基下方试掘，全凭骨爪挖土。
“偏右半尺。”灰正盯着骷髅送上来的土样，声音极低，“土层硬度变了，下面是防爆层。”
试挖了三次，方位终于对齐。
民防三层冷库，距离旧仓库横向两条街，恰好压在灰门主路根部。
白鹰在地图上画出一条避开主路的折线。“从这里挖。不用急，也不去碰第一桶封口水泥。”
“地上围着，地下掏洞。”陈六在旁边翻账本，“东家，你这算不算暗度陈仓？”
“这叫双规避。”白鹰收起骨笔，“地上的事，让地上的人急。”
据点顶端，余枝按着炭条，预警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波形。
“石锤白天压东线，晚上放侦查网去北面。他在诱导我们走东边。”余枝抬头，“还有，远处的废楼里，有几道不是裂石团的短波。断断续续，没走。”
白鹰看着波形图，没有派兵查探。
“不用管。”白鹰道，“鱼没饿透，不咬假饵。”
傍晚，石锤的耐心终于逼近临界点。
他没有下令总攻，而是点了四名身手最好的打手。轻装，没带重火器，只配破甲短刃和定位器。任务是摸进东侧，测出白鹰的骨兵密度和指挥反应速度。
夜幕刚落，四道黑影借着废墙盲角，翻越东侧防线。
脚尖刚落地，还没沾满泥。
砰。
他们脚下的泥土炸亮，四枚潜伏骨核齐齐引爆。
八具新生骷髅破土而出。骨手精准无误地扣住四人的脚踝、手腕，牢牢锁住装甲的活动关节。
“有埋伏！”领头的打手刚要拔刀，一面白骨巨盾从侧面重重砸下，直接封死退路。
断墙顶上，十具骷髅弓手骨弦拉满。
惨绿的骨箭正对着他们的眉心和定位器。
从落地到被生擒，两秒。试探变成了自投罗网。
四名打手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半根手指。
白鹰从重装阵列后走出来。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开口审问。
陈六抱着账本凑上来。
“卸甲。”白鹰抬手。
骷髅动手极快。骨刃顺着卡扣滑落，护肩、胸甲、护腿、战术靴，逐一拆卸。战术背包和短刃全部堆在地上。
陈六在一旁大声念：“东墙缺砖，两枚骨核消耗，绿火人工费……老板，这些废铜烂铁能抵债吗？”
“勉强。”白鹰看了一眼只剩贴身衣物的四人。
四名打手冻得发抖，眼底全是屈辱。
“抬出去。”白鹰转身。
骷髅抓起四人的肩膀，像扔麻袋一样，直接把他们横空扔出东墙外。
裂石团营地。
石锤看着光膀子走回来的四个手下，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一个战术包连同里面的几把高周波短刀被扣下了，丢出来的只有四个半裸的活人。
此时，一枚刻着绿火的骨隔被一具骷髅隔着墙头扔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石锤脚边。
骨隔里传出白鹰平稳的声音：“围三天，你粮够吗？”
石锤眼角一跳。
副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营地角落的补给箱。为了快速突击，他们只带了四天的口粮。
这一个转头的动作，把裂石团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石锤强压怒火，拔出战刀：“整队！收缩阵型！”
他心里在滴血。围下去，自己先断粮；强攻，就要拿正规编制去撞一堵不知道有多厚的骨墙。
僵持，被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打破。
咻——
一枚青灰色的信号弹从远处的废楼升空，炸开一团迷雾。
营地外围的高频感知网突然发出刺耳的短鸣。七道身影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减速阵，出现在石锤面前。
领头的人披着灰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根嵌着青灰石块的法杖。周身雾气缠绕，连面容都看不真切。
“LV15控制系，雾隐。”石锤握刀的手紧了紧，“你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雾隐没有看他，目光直接越过营地，落在那堵白骨长城上。
“大家都在抢塔，不如一起进。”雾隐声音飘忽。
“风蛇城不跟野狗分食。”石锤冷硬拒绝。
“你吃不下。”雾隐笑了一声，法杖顿地。
两支来自未来的猎人队伍，在西三区门外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白骨长城墙顶。
陈六趴在盾牌后，低声问：“老板，这俩要是掐起来，咱们帮谁？”
“等。”白鹰没有动作。
北区断墙后，灰鸦让七只灰火骷髅彻底退入阴影，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墙外。
雾隐正与石锤对峙，忽然，他停下了话头。
他转过身，法杖顶端的青灰雾气向着西三区偏移，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味。
雾隐盯着墙内绿火深处一闪而逝的灰芒，目光一沉，原本扬起的嘴角慢慢收敛。
“里面有两种火。”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白鹰，极其精准地投向灰鸦隐蔽的北区。
“有意思。死灵法师……”
雾隐舔了舔嘴唇，法杖直指北线。
“两个？”
石锤脸色大变。
裂石团的所有侦查设备，在这一刹那齐刷刷地转调频段，牢牢锁定了北区的废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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