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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天。西三区城外一片死寂。
东、北、西三个方向的黑暗中，三根两米长的纯白骨钉静静立在雪地里。骨钉顶端跳动着白光。白光下，黑压压的兽群轮廓时隐时现。
没有冲锋。没有嘶吼。
几万双灰门怪物的眼睛盯着这座拔地而起的白骨城池。整整两个小时，三股兽群没有跨越白骨长城的火力覆盖线半步。
冷风卷过主街。几百具骷髅弓手骨弦紧绷。眼眶里的绿火全部亮起锁定标记。
“放箭吗？”老胡握着消防斧，手心全是冷汗。这种随时会压下来的压迫感，比直接面对兽潮更折磨人。
“不放。”白鹰站在播控室外突的平台上，视线扫过外围，“它们不进射程，我们就省弹药。”
白鹰按住骨隔：“余枝，盯死那三根白光骨钉。记录它们移动的步数和方位。”
“收到。波形记录正常。”骨隔那头传来炭条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凌晨三点。北墙外的风雪突然乱了。
十几头速度极快的刺背异兽从雪窝里暴起。它们没有攻击岗哨，也没有扑向驻防的重装骷髅。它们笔直撞向两段白骨长城接合的防御死角。
轰。骨屑炸裂。异兽利爪疯狂撕扯接缝处的骨盾。
灰鸦从高点跃下。七只灰火骷髅拔出裂刀，迅速向北墙缺口包抄。刀尖贴地，呈半月形合围。
就在灰火骷髅落位的前一秒。刺背异兽同时停下动作。它们齐刷刷掉头，连地上的残骨都没管，直接撤出绿火弓手的射程，退回白光骨钉下方。
灰鸦停住脚步，眉头压紧。
“退回来。”白鹰的声音传遍防线，“它们不是来拆墙的。它们在记我们调兵填补缺口的时间。”
半小时后。东线粮道外。
大批灰甲虫兽从废墟底钻出。目标直指刚修好的粮食中转站。
“第三守备团，接战。”铁壁大吼。十五名觉醒者冲上前。铁壁双臂砸地，岩石壁垒猛然升起，挡在中转站前方。长城两侧的重装骷髅同时举盾合拢。
包围圈即将形成。虫兽群突然集体钻地，顺着冻土层逃得干干净净。
一枪没开，敌人退了。
“第二次。”余枝的骨隔接通，“它们撤退的时间点，刚好卡在我们的包围圈闭合前十息。毫无误差。”
播控室内的无线电滋滋作响。止戈的通讯频段强行挤了进来。
“是战备级防线测算模型。”止戈的声音低沉发寒，“三十七年后，联邦军方推演大型据点攻防时用的算法。它们在摸排你这支亡灵军队的补位延迟、火力盲区和指令传导速度。当它们把数据收集完毕，下一次压上来的，就是直接摧毁你指挥中枢的绝杀。”
白鹰看向地下电波传来的方向：“你一个带队挖老鼠洞的，很熟悉这套模型。”
止戈立刻切断通讯。他拒绝透露军方的底牌。
天亮前。西三区最深处的地下排污管网传出剧烈震动。
第三轮突袭没有走地表。一股由七头高级异兽组成的精锐小队，避开了长城的所有感知网，直扑西三区唯一的水源净化设备区。
水站位于城南旧防空洞。
陈六扛着门板冲到管道口：“老爷子，拿炸药！把管子炸塌！堵死它们！”
灰正提着几包土制炸药跑过来，正要拉线。
“放下。”白鹰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他带着一百具身披法袍的骷髅走到水站中央。
“那是全城的水管。管子和净化机组是一套连体资产。管子塌了，设备全废。几百号人明天去舔雪水吗。”白鹰拔出骨刀，刀尖指向排污口，“管子留下。怪死。”
排污口铁栅栏被一股巨力撞飞。第一头高级异兽探出头颅，满身散发着高浓度的灰气。
白鹰抬手。系统权能调动。
“法师编队。工序排位。”
一百具骷髅法师举起骨杖。它们没有使用华丽的大型魔法，而是按照白鹰的强制指令，分成了四个整齐的方阵。元素光辉分化为土、冰、火、雷四色。
流水线作业，现在开始。
“土组。封路。”白鹰下令。
二十五具法师同时释放低级土墙术。排污口后方五米处，泥土瞬间硬化结块，直接将后方跟进的异兽堵在管内，切断了第一头异兽的退路。
“冰组。限制。”
二十五道冰霜射线齐发。极寒温度覆盖异兽的四肢关节。黑水结冰，高级异兽的冲刺动作当场僵住，爪子被牢牢冻在铁板上。
异兽狂吼，灰气暴涨，企图震碎冰层。
“火组。剥膜。”
二十五团连珠火球精准砸向异兽体表。高温遇到灰气，发出刺耳的嘶嘶声。保护异兽的高浓度灰膜被火焰生生烤干、蒸发，露出底下脆弱的骨甲。
“雷组。断线。”
最后的二十五具骷髅法师骨杖指天。雷光凝聚。二十五道微型闪电链不求杀伤面，全部聚集成一条刺目的雷电长矛，直刺异兽暴露出的颈部回流线。
劈啪。电光炸裂。回流线当场烧断。
第一头高级异兽连一口气都没喘出，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塌，化为一滩黑血。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利落。
管道深处的异兽察觉不对，疯狂撞击土墙，强行破土而出。
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巨爪异兽撞碎冰墙，张开血盆大口，直奔最核心的净化水泵。它的灰甲极厚，直接弹开了三发雷电长矛。
白鹰视线锁死巨爪。
技能换位。原地留下一道黑灰残影。
白鹰本尊凭空出现在水泵前。苍白骨铠覆盖全身。重装殖装启动。他左手抬起残缺的骨盾，正面硬接巨爪的全力一冲。
轰。骨盾开裂。白鹰脚跟抵住水箱底座，硬生生抗住冲击力，没让水泵受一点剐蹭。
巨兽的下颚刚刚抬起。灰鸦的身影从侧方排水沟跃出。裂刀拖着死灰火焰，直接切入巨兽腹部的防御死角。刀刃一绞，撕开一条半米长的口子。
“第二轮齐射。”白鹰下令。
百名骷髅法师法杖齐转。雷火交加。密集的元素攻击顺着灰鸦切开的伤口全数灌入。巨兽内脏被高温和雷电顷刻蒸发，庞大的身躯直挺挺砸在地面上。
剩余五头异兽见状，转头就要逃。土墙再次升起，冰霜封路。五头异兽被堵在狭窄的管道区，被百人法师团硬生生耗死在火力覆盖网中。
排污管恢复平静。
陈六拨动算盘，在账本上画了一笔：“一根外接水管破损。材料费算三倍，人工算五倍。东家，这笔账我记到往生程序的头上去了。”
白鹰收起骨铠。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弹开。经验槽满。
【等级提升：LV20升至LV21】
三条词条缓缓浮现。
【白色词条：骷髅法师蓝量消耗-5%】
【蓝色词条：元素连击（法师攻击同目标伤害递增10%）】
【紫色词条：骨频测震】
白鹰没有选能增加火力的蓝色词条。他看着最后一行。
【选择成功。骨频测震：锚域内所有固定骨材可感知地下与地面的规模震动。震动数据将转化为方向、距离变化，传回召唤者。】
战争迷雾必须撕开。不能只靠肉眼去猜对方的调度。
白鹰闭上眼。精神接驳全城。
词条激活。绵延整条主街的白骨长城、封闭冷库的巨大骨墙，以及埋在地下各处的潜伏骨核，顷刻变成了一张覆盖地表与地底的巨大震动感知网。
无数细密的震动数据涌入脑海。
白鹰睁开眼，转头按住骨隔：“余枝。纸笔。我报坐标。”
“坐标确认。你在报什么？”
“城外的震动源。”白鹰语速极快，“东区，右侧偏北三百米。西区，左侧废楼下。南区地下二十米。”
余枝的手在纸上飞速画下点位。她看着最终成型的声呐图，脸色刷地失去血色。
“三个红点在明处，三个红点在暗处。”余枝的声音发着抖，“城外的兽群不是三股。是六股！”
白鹰大步走回播控室，盯着图纸。
长城外的三只兽群，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前锋。另外三股实力完全相等的兽群，一直隐蔽在视野死角与地下。它们围绕着广播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距正六边形。
明面上的在试探。暗地里的在休整、切断所有地下退路。它们根本不是在等防线露出破绽。它们是在建牢笼。
“还没完。”白鹰盯着图纸正中央，“测震网探到底部极限了。”
地下极深处。六股兽群的包围圈正中心。
一道远超特级异兽规模的沉重震动，正顺着灰门的主频率管线，一点点往地面上升。它每往上挪动一米，整座西三区的地基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城外。风雪中。
那三根停留在射程外的纯白骨钉，突然同时熄灭了顶端的白光。长达两米的骨钉尖端齐刷刷调转方向。钉尖直指地下。指向那个正在缓缓上升的巨大震动源。
它们不是前线指挥塔。它们是指引主帅破土的路标。
往生回收队。根本不是三支散兵游勇。这城外，藏着一整支拥有统一意志与绝对核心的归档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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