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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员团队的初步成功,给寒晓东带来了希望,但也让他意识到一个被他长期忽略的问题——他自己也是一个需要被治疗的人。那些被他压抑的童年记忆,那些被植入的虚假情感,那些被操纵的人生经历——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他用工作掩盖了。
陈墨在离开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晓东,你可以帮助别人,但你不能逃避自己。你也是受害者。你需要像帮助雾镇居民一样,帮助自己。”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一、决定的时刻
寒晓东决定,暂时将雾镇的事务交给李娟和陈大勇打理,自己回瑞士一趟,去见他的母亲林秀英。
他要和母亲一起,面对那些被埋藏了三十多年的记忆。他要和母亲一起,进行一次共同的疗愈。
出发前,他给林玥打了一个电话。
“我要去瑞士看我妈。”他说,“我可能需要在那里待一段时间。”
“你终于决定面对了。”林玥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我为你高兴。”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寒晓东说,“但我必须试一试。”
“你一定可以的。”林玥说,“你是我认识的最勇敢的人。”
二、重逢
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疗养院,依然如故。雪山、草地、安静的庭院。林秀英坐在轮椅上,在花园中晒太阳。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但她的眼神,依然温柔,依然明亮。
寒晓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妈。”
林秀英看着他,眼中涌起了笑意:“晓东,你来了。”
“我来了。”寒晓东说,“这次,我不是来告别的。我是来陪你的。”
林秀英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三、第一次治疗
在疗养院的心理咨询室中,寒晓东和母亲开始了第一次共同治疗。
治疗师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瑞士老太太,名叫安娜,有着丰富的创伤治疗经验。她让寒晓东和林秀英面对面坐着,然后开始了引导。
“晓东,你妈妈告诉我,她从你出生后不久,就被迫离开了你。”安娜说,“你对她最早的记忆是什么?”
寒晓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没有对她最早的记忆。因为在我被植入的记忆中,她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那些记忆,是假的。”林秀英说,声音有些颤抖,“但我没有办法告诉你真相。他们不允许我接近你。”
“我知道。”寒晓东说,“我现在知道了。”
“你恨我吗?”林秀英问,眼中含着泪水,“你恨我丢下你吗?”
寒晓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我不恨你。我恨的是那些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人。”
四、记忆的重构
在接下来的几次治疗中,寒晓东和母亲开始逐步重构那些被篡改的记忆。
林秀英讲述了寒晓东出生时的情景。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在兵团卫生所的一间简陋产房中。寒晓东出生时很健康,哭声洪亮。她抱着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
但那种幸福,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顾怀山的人很快带走了孩子,告诉她,孩子需要接受“特殊培养”。她试图反抗,但无济于事。她被软禁起来,与外界隔绝。
“我每天都在想你。”林秀英说,“想你现在有多高了,想你喜欢吃什么,想你有没有生病,想你快不快乐。我只能从他们偶尔给我的照片中,看到你的样子。”
寒晓东听着母亲的讲述,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那些被植入的记忆,正在被真实的记忆所取代。这个过程,很痛苦,但也很有必要。
五、情感的释放
第三次治疗时,寒晓东终于释放了那些被压抑多年的情感。
他哭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像一个孩子一样,哭得撕心裂肺。他哭那些被偷走的岁月,哭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哭那些被剥夺的亲情。
林秀英也哭了。她抱着儿子,像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轻轻地摇晃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又一遍地说。
寒晓东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母亲。
安娜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们。她知道,这种情感的释放,是治愈的开始。
六、平行的轨迹
在治疗过程中,寒晓东发现,他和母亲的人生轨迹,有着惊人的平行性。
他们都曾经被操纵,都曾经失去自主权,都曾经生活在别人为他们设定的剧本中。林秀英被软禁了三十年,寒晓东被设计了三十年。他们都在不同的监狱中,度过了大半生。
但他们也都找到了挣脱的方法。林秀英通过沉默和忍耐,保全了自己的 sanity。寒晓东通过反抗和斗争,找回了自己的 freedom。
“我们都是幸存者。”寒晓东在一次治疗中说。
“是的。”林秀英说,“我们都活下来了。”
七、和解
两周后,寒晓东和母亲完成了最后一次共同治疗。
安娜问他们:“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秀英说:“我感觉,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寒晓东说:“我感觉,我终于可以呼吸了。”
安娜点了点头:“你们已经完成了最难的部分。剩下的,就是时间了。时间会抚平剩下的伤口。”
治疗结束后,寒晓东推着母亲的轮椅,在花园中散步。夕阳西下,雪山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妈,你愿意跟我回中国吗?”寒晓东问。
林秀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愿意。但我需要一些时间,做好准备。”
“不急。”寒晓东说,“我可以等。”
林秀英握住他的手:“晓东,我为你感到骄傲。你做了我做不到的事情。你改变了世界。”
“我没有改变世界。”寒晓东说,“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那就够了。”林秀英说。
八、回归
寒晓东在瑞士待了一个月。一个月后,他回到了雾镇。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李娟和陈大勇按照陈墨手册中的方法,继续对雾镇居民进行辅导。进展虽然缓慢,但方向是正确的。越来越多的居民,开始尝试表达自己的情感,开始尝试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变。
寒晓东站在客栈的阳台上,望着小镇的街道。街道上,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两个中年妇女在聊天,声音虽然不大,但比以往更加自然。
他感到,雾镇正在慢慢苏醒。就像冬眠的动物,在春天来临时,缓缓睁开眼睛。
他拿出手机,给林玥发了一条信息:“我回来了。”
林玥很快回复了:“你还好吗?”
寒晓东想了想,然后回复道:“前所未有的好。”
他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他走下阳台,向学校走去。那里,有一群孩子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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