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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碎裂的巨响震得陈述耳膜嗡嗡作响。
陈述想躲,但没有,因为那黑脸汉子身上的煞气太重,慑得他双腿动弹不得。
丈八蛇矛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接悬停在陈述的鼻尖前,矛尖上尚未干涸的血滴,“吧嗒”一声掉在他的脚背上。
冰冷透骨。
“你就是那个说能定幽州生死的狂徒?”
张飞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就你这副细皮嫩肉的酸儒样,也敢在俺老张面前装神弄鬼?”
他说着,手臂肌肉猛的暴起,蛇矛就要往前递出。
陈述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逼着自己没有后退半步。
“燕人张翼德?”
陈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蛇矛的尖端停了。
张飞愣了一下:“你认得俺?”
“我不光认得你,我还知道你家住涿县,世代杀猪卖酒,家里很有钱。”陈述迅速抛出自己掌握的历史信息,语速不快不慢。
“我还知道,你前几日刚在城中榜文前,结识了一个卖草鞋的汉室宗亲和一个卖绿豆的红脸汉子。”
“你们三人正在招募乡勇,准备起事。”
陈述每说一句,张飞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到了最后,张飞握着蛇矛的手指节发白,矛杆微微颤动。
这可是他们三兄弟私下里的事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对外界公开。
“你他娘的——谁透出去的!”张飞大吼一声,矛尖猛的往前一送,几乎贴上陈述的喉结。
他不是真要杀人,只是被人说中心事后的恼怒。
陈述纹丝未动。
“没人透,是我自己查到的。”
他盯着张飞的眼睛,一字一顿:“正如我查到程远志的行军路线一样。”
张飞的矛尖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理性告诉他,这人不简单,但这人话里话外的漏洞还是很多,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就在这时,简雍气喘吁吁的从院子里冲了进来。
“翼德,快把兵器放下,休要对先生无礼。”
简雍一把推开张飞的矛杆,满脸冷汗的护在陈述身前。
“宪和,你护着一个蛾贼做什么。”张飞大怒。
“他不是蛾贼!”简雍压低声音,在张飞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当听到太平道暗令和大兴山后谷行军时,张飞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矛杆缓缓垂下来,但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陈述半寸。
能在这个时候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还敢拿出来做交易的人……张飞杀猪半辈子,分得清谁不好惹。
陈述理了理被矛尖劲风吹乱的衣襟,缓缓的坐回木板床上。
“张将军脾气倒是如传闻般火爆。”
陈述端起桌上的冷茶,轻轻抿了一口。
“只是不知道,这脾气能不能挡得住程远志的五万大军?”
张飞脸色涨红,憋了半天,眼珠都快爆出来了,却硬是没敢再爆粗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屋内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开口说话。
简雍和张飞一左一右站在门边,虽然没有再限制陈述的自由,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他们在等,等去大兴山后谷探查的斥候传回消息。
这关乎陈述到底是真有通天手段,还是个满嘴跑马的疯子。
陈述表面上在闭目养神,后背的汗早把粗布麻衣湿了一遍又一遍。
多年三国up主的经验,应该没记错时间,可千万别出岔子。
终于,在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个浑身被露水打湿的斥候跌跌撞撞的冲进院子,连滚带爬的扑倒在简雍面前。
“简先生,张爷!”斥候声音嘶哑,里面是压不住的激动。
“大兴山后谷……有贼军!”
“漫山遍野的火把,全都是从后山小路摸过来的!起码有上万人!”
“如果不是提前得了消息,涿郡县城今天午时之前就得被完全合围!”
简雍猛的转头,死死盯着坐在床上的陈述。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军路线和时间都分毫不差。
简雍看过太多江湖骗子,但没有任何一个骗子能把五万人的行军动向当成戏法来变。
张飞的丈八蛇矛杵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看陈述的眼神彻底变了。
陈述缓缓的睁开眼睛。
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断了。
他活了。
“先生大才。”
简雍一撩下摆,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张飞虽然没跪,但也涨红了脸,粗声粗气的抱拳:“先生勿怪,俺老张是个粗人,之前多有冒犯,给先生赔罪了!”
陈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土。
他看了一眼院门外渐亮的天色,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
不能再待了。
昨夜扯的虎皮太大,那块黄巾暗令的来路经不起细查。一旦刘备亲自过来盘问——那个以仁厚示人、实则心思缜密的枭雄——自己编的这套说辞撑不过三个回合。
“两位客气了。”陈述语气不紧不慢,“既然消息已经证实,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也该走了。”
说着,他抬腿就要往外走。
“先生且慢!”简雍猛的站起身,一把拉住陈述的袖子。
“先生有如此本事,如今乱世将至,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我家玄德公是汉室宗亲,正缺先生这样的人才,可与先生共谋大事。”
陈述头皮一麻:“我真的只是个路过……”
“大哥,你可算来了!”
张飞突然越过陈述,朝着院门口兴奋的大吼。
陈述浑身一僵。
他转过头,只见晨曦的微光中,一个双臂修长、两耳垂肩,面容温和的青年,正带着几名甲士,大步的踏入庭院。
那青年明明面带温和,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小看的威势。
他身上没有盔甲,只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但跟在他身后的甲士们却个个神情肃穆。
青年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的锁定了陈述。
那双眼睛不凶,甚至带着笑意。
但陈述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其实,他怕的从来不是张飞的矛。张飞要杀人,杀意都摆在脸上。
他真正怕的是刘备。
后世很多人只记得刘备仁义,但作为资深三国历史UP主,他自然是知道——一个织席贩履的人,能从涿县一路活到三分天下,靠的绝不只是哭和拜兄弟。
这种人一旦盯上你,连信任都像绳子。
刘备看着陈述,嘴角微微上扬:
“备听说先生手握黄巾暗令,又替贼军定下了计策……”
“只是不知先生,到底在下多大的一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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