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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月牙很轻，它吃完了那株月灵草，虚弱地缩在何枝意的臂弯里。
契约阵成，何枝意落阵时的几缕混沌之气，被月牙吸了个干净。
“怎么会没有变化？”她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这小家伙。
何枝意的手指碾起地上的药草渣，放在鼻边轻嗅，这药没找错啊。
“月灵草没用，混沌之气倒是被你吸了个干净。”
这世间竟有如此离谱之事。
“滴滴滴。”宗门玉简响起，是许青别的传讯。
她拿起玉简扫了一眼内容：“速归，快上课了。”
何枝意收起宗门玉简，抱着月牙就往九州楼的讲堂赶去。
怀里的月牙沉沉睡了过去，何枝意却犯起了难，它魂魄不全也收不进灵识空间。
还没想好怎么安置这小家伙，她就走到了讲堂门口。
里面乌泱泱的全是御兽峰新入门的弟子，萧然并未在讲堂内。
何枝意抱着月牙走了进去，许青别就冲她喊了一声：“姐妹，这里！”
何枝意走了过去，她发现许致远也坐在后面。
见她的怀里还有一只瘦骨嶙峋的小三花，两人都有些惊讶。
“何师妹，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爱好，养上灵宠了？”
“这小三花挺可爱的，就是瘦了些。”
何枝意坐在许青别身旁，她小心翼翼地把月牙放在桌上，给它设了一个隔音罩。
然后转头跟俩人说道：“谢砚辞那厮人呢？”
许致远撑着头说了一句：“学你呢，去海花岛内不知道鼓捣什么高阶灵兽去了。”
许青别有些激动地拍了拍何枝意的手：“对了姐妹，你契约了什么？”
何枝意慢条斯理地拿出课本，然后轻声细语的回了句：“你猜猜看。”
许青别眼睛一亮，凑近了压低声音：“鸿蒙蛋？”
何枝意没点头也没摇头。
许致远的目光在何枝意身上转了一圈：“你身上有血腥气，应该是打斗过，至少契约了天兽蛋。”
何枝意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月牙说道：“都不是，我契约了它。”
“什么？何枝意你没事吧？”
“姐们，它是灵猫诶？”
两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何枝意把遇见月牙的过程讲给他俩听。
“先天魂魄不全，倒是命途多舛。”
“它都食用了月灵草，为何还是这般虚弱？”
就在三人围在一起讨论如何养好这只灵猫时，谢砚辞与萧月笙走进了讲堂。
谢砚辞两袖清风，萧月笙怀里倒是抱着一个流光溢彩的灵兽蛋，一看就品相不凡。
讲堂内的弟子们窃窃私语了起来，谢砚辞没管身后的萧月笙直接走到何枝意旁边落座。
“这是什么？”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想去戳一戳那只蜷缩成一团的小三花，指尖却被隔音罩弹开。
何枝意拍掉他的手：“别弄它，虚弱着呢。”
谢砚辞挑了挑眉，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跑去海花岛折腾半天，就弄回来这么个小东西？”
“跟你有什么关系？”何枝意反问。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灵猫不太寻常。”谢砚辞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但很快被他惯常的散漫盖了过去。
萧月笙这时也走了过来，怀里的灵兽蛋隐隐有灵韵溢出，引得周围弟子频频侧目。
“何师妹，你怎么契约了一只灵猫？”
何枝意看着她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看着顺眼就带回来了。”
萧月笙也没明面上同何枝意过不去，只轻声说了一句：“这灵猫怕是活不久。”
谢砚辞皱起了眉，起身就坐到许致远旁边。
萧月笙的脸色一僵，转头看向谢砚辞：“砚辞哥哥，可是我哪里说得不对？”
何枝意听到这句话到底是笑出了声，许青别也没忍住顺带接过一句：“问你呢，砚辞哥哥。”
谢砚辞听见这声“哥哥”，周身气质更加冷冽：“好好说话。”
萧月笙眼中蓄起水雾，双眼紧盯谢砚辞心里满是委屈：“砚辞哥哥……”
许致远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出言劝阻道：“你好歹也是萧长老的独女，切莫失了风骨。”
许致远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扎进萧月笙的心里。
她抱起灵兽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周遭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同门立即跟她攀谈起来。
从始至终，谢砚辞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像是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何枝意敛了笑，继续观察起月牙，它在隔音罩里睡得也不算安稳，像是被什么梦魇困住了一般神情痛苦。
讲堂前方传来脚步声。
萧然从侧门走了进来，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清隽，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扫了一眼满堂弟子，目光在萧月笙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今日讲灵兽契约的深层原理。”萧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契约阵的构建基础想必大家已经有所了解，今日我们讲第一课异种灵气的适配问题。”
何枝意翻开课本，她脑子里还在想着月牙的事，萧然的话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也没仔细听。
“契约阵的本质，是灵力共鸣。但并非所有灵气都能相互契合，这就像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强求不得。”
何枝意抬眼，恰好对上萧然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契约时，以双方意愿为先，若灵兽配合，则双方都会得到实质性的提升。若灵兽反抗，则双方遭受一定的反噬。当然还有一种情况，灵兽自身魂力不足，契约人反哺灵兽。处于这种情况下契约的灵兽，会带有契约人的魂力气息……”
理论课讲了大半个时辰，结束时萧然收了书卷说道：“理论课已经全部讲完，现在开始随堂提问，答不出来的弟子，我自会为你量身定制温习计划。”
“第一位，御兽峰今年入门试炼的魁首，何枝意。”
被突然点到名的某熊，已经在心里上了三柱香了。
谢砚辞见她慢悠悠的站起身，忍不住笑了起来。
“长老，弟子在。”何枝意拱了拱手回答。
“你先说说兽类的排序。”萧然看了何枝意一眼，然后神情严肃的问道。
“回长老话，兽类的等级排序分为天地玄黄，混沌鸿蒙。天地玄黄中以天兽最优逐次类推，混沌灵兽优于鸿蒙灵兽。”
“灵兽的修炼排序为：一到十阶再往上就是兽王、兽皇、兽尊、兽神。”
萧然听完，示意何枝意落座：“答得不错，无愧名头。”
何枝意刚坐下，就听见萧然又道：“第二位，谢砚辞。”
谢砚辞神态自若地起身，衣袍带起一阵风。
“灵兽契约的阵纹有几类？各自的特点是什么？”
“三类，血脉契约以精血为引，契成则生死与共。魂契，以神魂为桥，契成则灵兽可入灵识。还有一类为共生契，混沌气为媒，契成则灵气互通，极为罕见，也极为凶险。”谢砚辞不紧不慢的开口回答道。
萧然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不错，三类契约的区分，确实是今日要讲的重点。坐！”
混沌气为媒？她落阵时释放的那几缕混沌气，被月牙吸了个干净，那算不算意外成了共生契？
不对，共生契需要双方自愿，她当时只是随手布了个基础契约阵，根本没想那么多。
“第三位，萧月笙。”
萧月笙站起身，怀里的灵兽蛋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长老，弟子在。”
“你怀里这枚蛋，品相不错，说说看它的来历。”
萧月笙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这是弟子与谢师兄去海花岛深处历练时发现的，是一枚天兽蛋，品阶至少在中品以上，待孵化后应是雪灵豹一脉。”
讲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雪灵豹，天兽中品，成年后可达十阶，确实是一等一的灵兽胚子。
萧然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天兽蛋的确难得，但孵化才是关键，你且说说，天兽蛋孵化的必要条件。”
萧月笙的笑容有些僵在了嘴边：“弟子记得需要以灵力温养，每日以精血浸润。”
萧然打断了她，厉声呵斥道：“天兽蛋的孵化，需要对应属性的灵气持续滋养，雪灵豹属水系，需以水灵之气日夜温养，若是中途断了七日以上，蛋内灵胎便会枯竭而亡。你可知这些？”
萧月笙的脸颊泛红，声音低了下去：“弟子愚钝……”
“坐吧，回去把《灵兽孵化要术》第三章抄五遍，明日交给我。”
萧然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疾不徐：“御兽一途不是靠一时运气，你们以为自己契约了灵兽便万事大吉？契约只是开始！之后的养育、磨合、共修，才是真正考验。”
他立于讲台之上，看着台下诸位说道：“能进入凌云宗的御兽峰，你们都是佼佼者。将来你们的名字可能会响彻大陆冠绝九州，也可能籍籍无名命陨道途。这第一课我只想教给你们一个道理，在遭受危险之时，能生死与共统一战线的，只有你们的契约灵兽。”
萧然的目光最后落在何枝意桌上那只小三花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今日的课就到这里，何枝意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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