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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布羊就在左边，离马蹄不过两尺。
他伸直胳膊，眼看就要摸着那条扎出来的羊腿，但马背一晃，手又一次落了空。
“看吧，你还不信，这羊没你想的那么好叼！”
买合木提在旁边观望着，笑出了声。
“再来。”
李振新直起腰，活动活动肩膀。
第二趟，他下手早了点，倒是捏住一块布角，可身子没稳住，马往前一走，布又从指头间滑掉了。
第三趟更糟，手伸出去时，羊已经落在身后。
牧业队的人都乐了。
“哎兄弟！你这是叼羊还是摸羊？”
“再摸几下，那块麻布都叫你摸破了！”
“就是嘛！要不直接认输算了！”
李振新非但没有生气，也跟着笑了起来。
骑马赶路他已经不怎么怕了，可要从马背上弯腰捡东西，还真不是一回事。
每次一往下探，他就忍不住用脚蹬着马镫，腿绷紧了，腰也僵着。
羊明明就在眼前，偏偏够不着。
“停一下。”买合木提驾着马靠过来，“你这么伸，胳膊再长也没用。”
“那该怎么弄？”
“看我。”
他收了收缰绳，两腿夹住马身，上身往右侧放下去。
马还在走，但他右手一抄，已经把麻布羊提了起来。
他没急着坐直，先把东西拎稳，才慢慢回到鞍上。
“瞧见了有？不是伸胳膊，是把身子放下去。腿夹住，腰上使劲，还有，别一紧张就拽缰绳，马叫你拽歪了，你更抓不着。”
李振新点点头：“我就是怕掉下去。”
“谁头回不怕？你先别管羊，就单纯先练练怎么下去。”
买合木提把麻布羊扔回地上。
李振新照着学，刚往左侧斜一点，腰就不敢动了。
“脚别使那么大劲。”
他又往下放了些。
“对，再下点，手别攥那么死。”
来回折腾几次，李振新总算找着些感觉。
右手稳着缰绳，膝盖贴紧马身，慢慢往左探。
“就这样，稳住！”买合木提在一旁喊。
巴哈尔走到麻布羊跟前，李振新看准那条布腿，左手往下一捞。
然后顺着马往前的劲把羊提离地面，坐直身子时，麻布羊已经到了手里。
“不错！”买合木提先叫起来，“就按照这种感觉来。”
李振新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笑道：“感谢买合木提老师。”
“先别谢，你这才哪到哪。”买合木提把马头一拨，“你这速度太慢了，让马跑起来再试试。”
他又瞅了李振新一眼，把羊换了个地方，又让李振新从另一头过去。
头两次，李振新不是伸手早了，就是提起来没夹稳。
买合木提骑在旁边，一遍遍提醒他。
等巴哈尔小跑起来，他又练了好几回。
有一次刚把羊拿起来，麻布羊便在马鞍边晃荡，啪的一声落回地上。
巴哈尔受了惊，往旁边闪了一步。
“别急，先把马稳住。”买合木提说，“你越慌，它越不知道该怎么走。”
李振新收住缰绳，摸了摸马颈，又回头捡了一趟。
这回他学乖了，先提稳，然后再坐起来。
张有福蹲在石头上抽着烟，烟都快灭了，还在伸着脖子看。
旁边一个机耕班的战士学着买合木提的样子，扎着马步往一边歪，险些栽倒，惹得大家又笑一阵。
张有福转头望向阿依慕。
“你哥他···平常教人也这么有耐心？”
“哪有。”阿依慕笑了，“平常问他两句，他就嫌人家啰嗦，哪有这么耐心。”
“不过这一次，倒是舍得教了，而且教的这么细。”
“也许刚才摔跤输了，心里不服气吧。”
张有福按灭手中的烟。
“我看不像是不服气，倒像是玩上了。”
阿依慕笑了笑，又朝场里看了一眼。
两人依旧练的热火朝天，完全不像是要比赛的样子，到真像张有福所说的，两人玩上了。
“你要一路拎着跑吗？往框里放呀！”
买合木提又把羊夹到鞍侧，跑了几步，回头让李振新跟着试。
李振新先搭在前面，觉得碍手，便挪到左边，用腿和鞍侧夹着。
“这么着行吧？”
“行是行，但我不建议，等会我要是来抢，你根本守不住。”
“那这截把羊放到指定位置的路，就是看谁跑得快？”
买合木提摇头
“光快有什么用？我手上都没有羊，你觉得你能有我快？所以该跑的时候跑，该收的时候收，主要得会躲。”
他催马跑出去，快到木杆时忽然放慢，顺势拐过一个弯。
李振新看着，想起自己平时开拖拉机。
直道上给足油门谁都会，转弯得提前看路。
不过马毕竟不是机器，还是需要一些默契的。
李振新照着试了两回，最终发现关键的问题，其实是自己左右手的问题。
自己一直都是右撇子，这次因为受伤而使用左手，总感觉怎么都不太对劲。
但此时已经耽误买合木提太久的时间了，要是后面再这样，就算是赢了也胜之不武。
况且周围观看的人，也都慢慢的失去了耐性。
想到这，李振新咬着牙，将羊换到了右手上。
这一下，虽然有些疼，但一切都顺当了。
“楞着干嘛！”买合木提又一次催促道，“赶快来试一试。”
“来了！”
李振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暗自道。
“豁出去了！”
心中坚定过后，李振新熟练的摆动缰绳，驾着马朝着买合木提所在的位置冲去。
右胳膊虽然一动就疼，但精准度远远比左手强的多，瞄准一抛，羊精准的落到了买合木提面前的筐子里。
“嘿！你小子这次可以啊！就这么来！”买合木提想了一下，“给你上点难度，我和你一起抢。”
买合木提捡起筐子里的麻布羊，远远的扔到了场地的中间。
两人看准时机，一起冲了上去。
不过由于李振新离麻布羊更近，所以瞬间侧身拾起了羊。
“不错呀！这次的动作干净利索！不过你要小心了！”
买合木提提马去追抢，拾起羊的李振新开始奋力躲避。
买合木提的马跑得确实快，接连追上几次。
但他一靠近，李振新就想法子变向。
这一次右手扶羊，也不用担心会掉，所以两匹马每次快要并到一处，李振新就赶紧收马，错开半个马身，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买合木提抓了个空，哈哈大笑。
“这招谁教你的？”
“你刚教的呀。”
“你刚才还不是这样，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两人跑着跑着，倒有点不像在练了。
买合木提真想把羊抢过来，李振新也不肯轻易给。
一个仗着马快，一个靠着巴哈尔听话，在偌大的场地之间绕来绕去。
几趟下来，李振新也摸到了巴哈尔在叼羊这个项目上的脾气。
有时候他刚想转弯，巴哈尔的耳朵已经往那边动了。
他不再光顾着怀里的羊，眼睛也开始盯着买合木提的马头。
又跑了两趟，买合木提先勒住马，抹了把额头的汗。
“可以，你这技术，已经可以比赛了！”
李振新也停下来，喘着气。
“今天多谢你了。”
“你先别谢我，我还想问你呢，你小子是不是前面故意装不会的，就这一会会，你的技术天壤地别。”
“这没有，就是···突然领悟了。”
买合木提看了看他右胳膊上微微渗出处一些血迹，又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状态，也明白了一些。
“能比吗？”买合木提指了指胳膊，“比不了就认输，别硬抗。”
“没事，来吧。”
买合木提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笑了笑。
两人骑着马走到场地的两头，阿依慕赶紧上去将麻布羊放到了场地的正中间，随后缓缓的举起了右手。
“预备！”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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