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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的翅膀能够发出风属性的利刃,即便顾余生有所防备,还是在身上留下两道细密的创口,以他肉身之强,亦不能减轻半点伤害,噬魂虫双眸腥红,翅膀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血纹,其虫之凶恶,再次让顾余生一惊。
他曾经豢养的那一只噬魂虫,比眼前这一只,要温顺太多。
好在他早有准备,施展从姬家那学得的上古驭灵术,以自身的鲜血为禁,化强大的神识为咒,形成一个特殊的囚笼,将噬魂虫囚于其中,数十道锋利如针的剑气从剑阵里飞出,将噬魂虫的翅膀禁锢在囚笼上。
顾余生正暗松一口气,却忽见噬魂虫居然舍弃了蝴蝶外表,褪去躯壳,从中变成一只七彩的甲虫,它锐利的牙尖狠狠一咬,竟是将囚笼噬穿,并以奇特的速度风遁钻向他的眉心。
“不好!”
这一瞬,顾余生竟有生死一念的危机惊恐,即便是天道神碑砸下来时,也没有这样急切过,生死之间,他诸多手段齐出,身上时间,空间符文流转,剑匣,佛钟,玉玺,古鼎齐齐催发。
诸多灵光齐齐明亮,在此时亦显稍迟,更让顾余生感到震惊的是,褪去蝴蝶外衣的噬魂虫,居然不受空间,时间法则的禁锢,速度丝毫不减,他双瞳里的凶虫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灵阁赎回的古鼎忽然散发出一道古拙的气息,方正的矩阵帷幕一下将凶虫禁锢,呜呜震颤几声,啪嗒一下掉到古鼎里面没了声息。
呼!
顾余生脱离危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万万没想到,此虫居然可以褪去蝴蝶身,还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天下诸多妙法奇宝,居然对它丝毫不起作用。
庆幸的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研究的古鼎,居然会在关键时刻起作用,方正之鼎内逸出的光,惶惶而神圣,一旁的人皇玺与之共鸣,如青鸾金凤之舞。
顾余生凝目细看,瞳孔渐渐放大,因为他惊奇地发现,古鼎内散发出的四面方正之影上,赫然镌刻着金色诡异的文字,但这些文字,却是反的,要从内里看才会正,更加奇特的是,这些文字是阴刻在里面,文字与光幕之间形成奇特的立影。
可即便是这一细微的察觉,亦让顾余生心神剧震,因为他惊奇地发现,天地神碑之中记载的文字,如果将其一一嵌进去,将会完美地复刻。
“怎么可能!”
顾余生震惊得立时站了起来,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居然互相关联,而古鼎散发的煌光,则如同一道尘封的门打开,阻止了噬魂虫,古鼎的内部并没有真正的被激发。
发现了最深处秘密的顾余生,怎会压制得住内心的悸动,他当即以神念将烙印在精神世界里的文字一个个具象化飞向古鼎。
古鼎嗡嗡嗡地旋转起来,四个面的帷幕互相穿过光影,反的文字看起来变得通顺,更加离奇的是,古鼎的内部,如同封印了一张上古时代的地图,映在洞内的顶上。
可惜的是,这一张地图并不完整,只有其中一部分,而古鼎内能嵌入的文字,比天道神碑残碑中显露的要多。
文字与地图之间,形成的光束,则超越了文字本身的力量,宛若星辰皓光一束束,随着文字的变化,又如一套神秘古拙的招式。
顾余生试图以剑道去理解,竟惊奇地发现,光影的变化,是一本未完整的剑图,可即便只有一部分,百个文字与光的交替,已然不在道宗天象剑阵变化之下。
其剑之包罗,随地图的变化如同苍穹星移斗转,其剑招的变化藏于其中,其文字的跃动,则更像是一步身体与宇宙之间沟通的桥梁,经脉游走之变化,亦藏于其中。
顾余生窥其真意,心随之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催动灵力跟着神秘的经脉方向游走。
滋滋滋!
顾余生的身体之中,赫然有一道紫气流转,天地间,更有一道寻常无法感知的炁流涌来,炁流游走的方向,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径,经过的穴窍也未完全打通,每一个穴窍打通时,顾余生只觉身体之中的禁锢如同一道尘封的门被打开,他明明身处洞天剑道场,却仿佛置于太乙之中,能够清晰地感知天地之变化,日月之盈仄。
某个瞬间,他甚至感知到太乙诸世之所以灵气消溃,是被虚空深处某团神秘的星雾以无上能量吸走。
顾余生不敢窥其源,只是觉得身体与天地之间沟通,不再受天地灵气的制约,而是从宇宙之中获得了神秘的力量,无论是他曾经获得的太阴之气,荒气,亦或是乾元金雷,木灵之气,都可以经由这一条新开辟出来的经络最终归于丹田。
而让顾余生感到真正蜕变的,是他觉察到,重新凝练入丹田之中的炁源,竟然藏着他无法理解的丹剑之气,这丹剑之气呈现蒙蒙紫色,如雷如泽,如风如火。
天地神碑的本源,则通过这一条新开辟出来的路径与丹田相连,虽不至于生生不息,可一旦丹田之气消减,就会立时得到补充。
顾余生深感其妙,正欲探寻此丹剑之气何用何驭时,古鼎四方之神芒变化既末,未尽之篇不知归于何处,甚至这引导开辟之经脉,显然应该还有其他之路径。
如此神秘之功,只窥得一角。
“可惜……”
顾余生从深悟玄妙之境里醒来,好似细品美酒甘饴,刚品出味,杯酒不再续。怅惘之失,非是他人心之贪念过甚,而是他以后来者窥其文字诸法之妙,不得真经而遗憾。
稍敛思绪,顾余生内视己身,一条经络之变,竟让他摆脱了天地灵气枯竭而无法盈满丹田的困境,不仅如此,他自觉灵魂和肉身仿佛解开了一道枷锁,在看所处世界时,仿佛身具一双灵眼,可以观宇宙之妙,体察万物之微,真正领悟朝生暮死与亘古今来,其实都是道之本身。
漫长不一定漫长,短暂不一定短暂。
心境之变,让他心念通达,往日修炼的诸多功法,譬如太古经,大荒经,虽未尽完整,却让他观其文而领其意,许多未领悟之处,竟顺其自然般贯通了。
最为精妙的,是顾余生从文字之中藏着的剑道之变,让他意识到这些年一直修炼的伏天剑诀,其实完全可以呈现出另外一种恢弘,足以冲宇宙,可以微其尘。
过去追求境界之速的顾余生,也因此意识到为何进入到合体之境后,再无向上速进的可能,因为他发现身如宇宙,可开辟追溯的隐秘,实在太多太多。
合道之境,合体之境。
原来这两个相差数个大境界的划分,竟藏着大道修行之妙,一乘尚且不足,何以至大乘?
顾余生忽然理解,为何大乘修士,是人族修士修行大道的尽头,同样的境界,实力可以天差地别!
道之领悟差别,身体开辟之差距。
顾余生将内心之喜克制,置鼎于身前,在此一次静心入定,生怕错过任何未察之细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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