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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蚀号回到德雷斯罗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港口外侧提前清出了一片空位。巨大的船体从空中缓缓降下，外轮桨和云贝逐渐减速，黑红色日蚀旗在海风里展开。港口守卫看见船影，立刻放开通道，船坞工匠也远远站在一边，没有贸然靠近。
艾斯带着吸血鬼果实，直接去了地下工坊。
工坊里，杰诺和凯撒已经等着了。
杰诺没有穿战斗用的正文装甲，只是一身机械师打扮，防风镜推在额头上。三米出头的壮硕身躯站在操作台前，手边摆着几套已经调好的设备。凯撒站在另一侧，嘴里还在笑，但手里的动作不慢，几根导管和固定槽都已经接好。
让武器吃下动物系恶魔果实，对日蚀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
当初萨博的炎龙棍融合粉龙果实时，流程就已经跑通过。对现在的杰诺来说已经是手到擒来的事了。
萨博也来了。
他靠在墙边，炎龙棍横在肩后。棍身上偶尔闪过细密的粉色龙鳞纹路，很快又沉下去。那把活体兵装像是察觉到工坊里即将发生什么，安静了不少。
艾斯把原本名为“艾斯”的无上大快刀放到台上。
这把刀和他的名字重合太久，平时叫起来确实有些别扭。以前没必要改，现在它要吃下吸血鬼果实，倒是正好换一个名字。
“开始吧。”艾斯说道。
杰诺点了点头，把刀固定进槽内。
凯撒打开展柜。
那颗暗紫色果实安静躺在里面。果皮上布满螺旋纹路，两侧叶片垂下，像收拢的蝠翼。
蝙蝠果实·幻兽种·吸血鬼形态。
凯撒把果实放入传导槽，合上透明罩。
几根细管刺入果实表层，暗紫色的能力因子顺着导管一点点流出。那些液体经过稳定器，被分成几条细线，缓慢送向刀身。
工坊里安静下来。
第一次融合炎龙棍时，杰诺激动得差点把椅子带倒。现在他明显稳了很多，只盯着数值和刀身反应。
第一道暗紫色细线碰到刀身时，刀锋轻轻震了一下。
动物系恶魔果实会让武器产生生命反应，这把刀也一样。
暗紫色纹路一点点爬上刀身，又顺着刀脊沉入更深处。果实开始干瘪，外皮上的螺旋纹路失去光泽。刀柄处则浮现出一圈淡淡的绯红纹路，像月影，又像蝠翼边缘的薄膜。
刀身又震了几次。
不是排斥，只是融合后的生命反应正在成形。
杰诺和凯撒都没有打断，只让传导槽继续运行。暗紫色的能力因子不断被送入刀身，刀锋上的纹路也逐渐稳定下来。
萨博靠在旁边，看了一眼肩后的炎龙棍。
“跟炎龙棍当时差不多。”
他肩后的炎龙棍轻轻晃了一下，像是不太服气。
凯撒瞥了一眼：“它倒是比你那条粉龙安静多了。”
萨博拍了拍炎龙棍：“别听他的。”
杰诺看着果实彻底干瘪，按下最后一个开关。
“好了。”
导管里的暗紫色全部消失。
原本放在传导槽里的吸血鬼果实，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空壳。与此同时，刀架上的无上大快刀缓缓安静下来。
艾斯拿起刀。
刀身仍旧是原本的刀身，没有变成夸张的样子。只是护手处多了一道绯红色暗纹，刀脊靠近柄口的位置浮现出细小的蝠翼纹路。握在手里时，能感觉到一股清晰的生命反应。
它活了。
艾斯将刀横在身前，开口道：“以后叫你绯月艾斯。”
刀身轻轻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实验反应，而是回应。
巴基不知什么时候也凑到了工坊门口，听见这个名字，摸着下巴看了半天：“绯月艾斯……听着就像你的分身。”
蕾欧娜站在他后面：“你不是说要去保养那把匕首吗？”
巴基立刻把怀里的旧匕首按紧：“保养归保养，看热闹也不能少。”
艾斯没有理他们。
他抬手一松。
绯月艾斯离开掌心，没有掉落，而是在半空中轻轻一颤。刀身上的绯红纹路迅速亮起，护手两侧向外展开，像两片薄薄的蝠翼。随后，整把刀在半空扭曲、拉伸，刀锋化作骨翼，刀柄收缩成躯干，一只通体暗红、翅膜带着绯色月纹的幻兽蝙蝠，出现在实验台上方。
它比普通蝙蝠大得多，双翼展开时几乎遮住半张实验台。眼睛是暗红色，牙齿细而锋利，身上却还保留着刀刃般的冷硬质感。它绕着艾斯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手臂上，收起翅膀，脑袋轻轻贴了贴他的手腕。
杰诺拿起记录板，看了一眼数值：“兽形稳定。意识也稳定。”
幻兽蝙蝠抬起头，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又往艾斯那边靠了靠。
武器吃下动物系果实后，会继承动物系的本能，也会对原本的使用者保持亲近。绯月艾斯刚刚诞生，意识还不算完整，可它已经认得艾斯的气息。对它来说，艾斯不是需要驯服它的人，而是它醒来后第一眼确认的主人。
艾斯抬起手。
“回来。”
幻兽蝙蝠低鸣一声，双翼合拢，身体重新拉长。骨翼化作刀身，躯干化作刀柄，几息之间，又变回一把长刀，稳稳落入艾斯掌中。
第一种形态，是刀。
第二种形态，是幻兽蝙蝠。
这两种形态已经足够使用。刀形态可以由艾斯亲自挥动，配合霸气、暗暗果实和朱雀神火作战；幻兽蝙蝠形态则能自行飞行、侦察、扑咬和从空中配合进攻。
真正重要的，是吸血鬼果实本身的能力。
这颗果实能让能力者获得吸血鬼形态，拥有蝙蝠化、飞行、夜间感知、尖牙咬噬等能力。它最核心的力量，是通过咬噬、伤口或接触吸取目标的血液、体力与生命力。被吸取者会迅速虚弱，严重时甚至会衰老、白发、皮肤灰败。而吸取到的生命力，可以反过来修复能力者自身，恢复体力，甚至让衰老的身体重新年轻。
现在果实进了刀里，这些能力也随之变成了绯月艾斯的力量。
刀刃斩开敌人的伤口时，可以抽取对方的体力和生命力。幻兽蝙蝠形态扑咬敌人时，也能直接吸取生命。吸到的生命力会储存在刀中，再由艾斯决定何时反哺自身。
不过这不是无限制的能力。
强者的霸气、体魄和生命本能都会抵抗吸取。面对顶级强者时，不可能靠擦破一点皮就把对方吸干。可只要战斗拖下去，伤口越多，消耗越大，绯月艾斯的价值就越明显。
它会让敌人越来越虚弱。
也会让艾斯在持久战里恢复得更快。
而在战斗之外，只要有足够稳定的生命力来源，它还能成为日蚀掌握延寿和返老能力的基础。
年轻时用不上，不代表不重要。
有没有这张牌，是两回事。
艾斯握着绯月艾斯，看向杰诺。
“试一下。”
杰诺点头，按下旁边的机关。
工坊侧面的铁门缓缓升起，几个后勤成员推来一只加固水槽。水槽里关着一头小型海兽，体型不大，鳞甲很厚，嘴里还咬着两排细密尖牙。它显然不是普通鱼类，被铁链压在水槽底部，仍然在不断挣扎，尾巴抽得水面哗哗作响。
凯撒看了一眼：“还挺活泼的。”
艾斯走到水槽前，绯月艾斯出鞘。
刀锋落下，只在那头海兽背侧划开一道不深的伤口。
下一瞬，刀身上的绯红纹路亮了一下。
水槽里的海兽猛地一僵，原本还在乱抽的尾巴明显慢了下来。它身上的鳞片没有破碎多少，伤口也不算大，可整头海兽像是被什么东西顺着伤口抽走了力气，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几息之后，它伏在水槽里，呼吸还在，却已经没有刚才那股凶劲。
绯月艾斯的刀身里，多出了一股温热的生命力。
艾斯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只要他愿意，就能让这股力量顺着刀柄反哺回来，补充体力，恢复伤势甚至恢复年轻。
艾斯引出一缕，温热的气息顺着掌心流入手臂。
“不错。”
艾斯收刀，看向水槽里的海兽。
那头海兽还没有死，只是短时间内虚弱了许多。后勤成员重新压住铁链，把水槽推回侧门后面。
杰诺看着仪器上的反馈，点了点头。
“刀形态可以吸取生命力。储存和反哺也能成立。”
凯撒咧嘴笑了笑：“幻兽蝙蝠形态应该更直接。刀刃靠伤口抽，蝙蝠靠咬噬抽，效果会更快。”
这和吸血鬼果实本身的能力一致。
萨博看着那把刀，开口道：“和你的战斗方式很搭。”
艾斯点了点头。
暗暗果实负责吞噬，牵引，压制敌人的能力和行动；朱雀神火负责爆发和超速再生；绯月艾斯则在斩击里不断抽取敌人的生命力来补充自己。三者放在一起，不是单纯增加一招，而是把持久战的优势继续拉大。
艾斯将绯月艾斯收入刀鞘。
鞘口闪过一线绯红，很快又安静下去。
“先这样。”
杰诺把仪器关掉：“后面我再按炎龙棍那套流程，给它做几次形态稳定测试。”
萨博拍了拍肩后的炎龙棍：“看来以后训练场又要热闹了。”
炎龙棍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绯月艾斯没有出鞘，只是在艾斯腰间轻轻震了一下。
这把刀刚刚活过来，意识还很浅，但已经认定了艾斯。它不用像普通野兽那样需要驯服，也不会随便攻击周围的人。
对活体兵装来说，这就够了。
艾斯转身往外走。
德雷斯罗萨的夜风从工坊通道尽头吹进来，带着港口的海盐味和城市里的灯火气。
绯月艾斯安静地挂在他腰间。
罗杰留下的无上大快刀，从这一刻起，有了新的名字，也有了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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