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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宴舒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想起来了，对面那栋楼有层是关亦然的，他打算用来开工作室，你之前跟我提过。”
简晞说完就进屋了。
李宴舒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是一种被拆穿了但得逞的笑。
原来知道也不会怎么样。
“你不生气？”他问。
简晞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又没在我办公室装监控。”
后面的人又没声了。
简晞的脸慢慢沉下来，“李宴舒。”
“没有。”他回答得太快了。
“真的？”
“真的。”他认真的说。
简晞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实，装监控，怎么可能？！
她也想的太夸张了。
小泡芙一回来就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今天阿姨教我做手工了！”
“做了什么？”
“小兔子！”
她从书包里头拿出她折的纸兔子，已经变得歪歪扭扭了，耳朵一长一短。
简晞蹲下来看了很久，违心又热情的夸她，“好看！”
“妈妈说好看！”小泡芙拿着兔子跑去找李宴舒，“爸爸你看！妈妈说好看！”
李宴舒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只兔子，“嗯，好看。”
小泡芙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一圈。
两个人隔着几乎整个客厅相望，谁都没说话，小泡芙在中间转圈，像一个小小的吵闹中心。
“爸爸，你为什么不说话？”
李宴舒低头看她，“爸爸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妈妈为什么还没换鞋。”
简晞低头看了一眼，她还穿着高跟鞋。
“……”
她默默去门口换鞋，出来的时候李宴舒已经在厨房准备做饭了。
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你今天下午看到了什么？”
他切菜的动作没停，“看到你在大厅跟一个男的说话。”
“你认识他？”
“不认识。”
“他叫林以，傅聿年的表弟。我以前跟傅聿年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跟我们一起吃饭。”
李宴舒拿着刀转过身看着她，“你以前跟傅聿年在一起的时候，他跟你们一起吃饭。”
简晞吓了一跳，赶紧按下他的手。
李宴舒被她逗乐，把刀放案板里头，“关系很好？”
“还行吧。”
“什么样的还行？”
简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嫉妒，她松了口气。
“李宴舒，我跟林以最后一次见面，是十年前。”
“他今天来找你做什么？”
“送文件，说了几句话。”
“几分钟？”
“不到五分钟。”
他转过身继续切菜，简晞看着他的背，白T恤上有一小块水渍，她伸手摸了摸。
“你今天除了看到我跟林以说话，还看到什么了？”
“没了。”
“真的？”
“真的，你在大厅站了一会儿就上去了，他坐在大厅没走。我等到你六点下班，一直看你出来。”
简晞的手停在他腰上，“你就这么坐了一下午？”
“嗯。”
“看着我公司的大门，坐了一下午？”
“嗯。”
简晞沉默了，她想骂他，想说他神经病，想问他是不是有病。
但她说出口的是：“那你吃午饭了吗？”
李宴舒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吃。”
“为什么不吃？”
“忘了。”
简晞松开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两个鸡蛋。
“我先给你下碗面。”
李宴舒看着她打鸡蛋，烧水下面条。
动作很熟练，她最会做的就是面条。
厨房里只有火声和水声，小泡芙在客厅看电视，动画片的音乐远远传过来。
面条煮好了，简晞装了碗端到餐桌上。李宴舒坐下来吃，她坐在对面看着他。他吃面的样子很好看，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像是在认真对待。
“好吃吗？”
“嗯。”
“你每次都嗯。”
“因为每次都好吃。”
简晞笑了一下。“你这个人，真的是——”
“是什么？”
“没什么。”挺可爱的。
他继续吃面，她继续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他抬起头。
“简晞。”
“嗯。”
“你跟林以说话的时候，他叫你什么？”
简晞愣了一下。“小晞。”
“你呢？”
“我叫他林以。”
李宴舒放下筷子，“他叫你小晞，你叫他林以，一直都是吗？”
“以前不是。”简晞实话实话。
李宴舒点头，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简晞跟着站起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在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哗哗的。
“你生气了？”
“没有。”
“你水开太大了。”
他关小了一点。
“你在生气。”
他把碗放好，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
手上还滴着水，他随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他是不是也说了你状态不好。”
简晞愣了一下。
“你当时下意识摸脸了，”他解释，仔细观察她的状态，“你到底累不累？”
简晞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你累你不说，你说项目正常推进，不用担心，你让所有人不用担心。”他走近一步，“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简晞看着他，厨房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的眼睛透着微光，那里面有很多她说不清的东西，是很多种混在一起分不清的东西。
“我不累。”她说。
“你在撒谎。”
“我没有。”
“你每次撒谎，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简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有。”
他看了她两秒，“你现在就在撒谎。”
简晞闭上嘴，因为他说对了。
她在撒谎，她确实累。
所有的事加在一起，逐渐压得她喘不过气。
“李宴舒，你下午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在想你什么时候下班。”
“还有呢？”
“在想你今天跟谁说话。”
“还有呢？”
“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
简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出来接林以的时候，我就在你楼下，外边，你看眼就能发现。”
简晞愣住，“你……”
“我在等你发现。”他的声音很低，“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感觉到我在看你。”
“你没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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