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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过,内院弟子里面,已经没有了王彦的踪迹。半个月前,他就因为时间到了,不得不灰溜溜的卷铺盖滚蛋。
说到底,内院与外院并没有本质区别。只不过内院弟子的天赋占优,希望更大。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说自己一定能破开白砂关卡。
他们平日里瞧不起外院众人,倒不如先想想,如果自己也止步于此,最终会是何种下场。
内院一角。
江铭端着药汤仰头饮尽,温热汤汁滑入喉中,带着一股微微的铁锈味道。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剧烈的感觉,只有一股绵长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开。
片刻后,那股暖流才慢慢渗透四肢百骸,丝丝缕缕地滋养着气血。
他能清晰察觉到,其中似乎有几缕格外精纯的暖意,悄然融入身体核心,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觉得原本滞涩的气血都舒缓了几分。
听说这种情况一直能够维持足足半天。
他暗自轻叹,正式弟子的待遇果然不同。
这碗红砂汤的药力,如此温润绵长,不愧是放入了一株动辄百两银子的红药。如果自己能天天都喝上那么一碗,恐怕对自身的武功修行大有裨益。
内院,诸多正式弟子饮完汤药,开始纷纷请教柳师关于修炼上的一些问题,江铭也同样请教。
“所谓刚劲,是武夫将肉身一处练到极致,凝出的一股刚硬气力。若想增长刚劲,就要以药食淬体,不断凝练壮大那一股力量。”
柳师依旧是那副大腹便便的模样,腰间松垮系着布带,胸前口袋里鼓鼓囊囊,全是甜糕。
他便是指点弟子修炼之时,也没个正形,手指一掏就摸出一块甜腻腻的糕点,慢悠悠丢进嘴里嚼着,一副离了吃食便浑身不自在的样子。
他又嚼了几口,才满意的继续说道。
“这股气力,重在猛、凝、短三字。
猛,是出手刚猛,势大力沉。
凝,是气血聚而不散,厚重凝练。
短,是消耗极大,难以持久。”
他看着江铭,点明关键。
“刚劲大成者,能够举重若轻,掌落如锤,寻常武夫难挡一击。”
“只是爆发力越强,后劲便越虚,你们这些初修刚劲的,要先学会收放自如,莫要一味猛冲,白白耗损自身气血。”
江铭点了点头,将这番话尽数记在心里。
他刚入刚劲不久,最为清楚爆发力强悍却难以持久的短板。柳师这一番话,恰好点在了他的症结上,当即便沉下心,默默琢磨起收放气血的门道。
前方树荫下,坐在竹制靠椅上的柳师,又塞了块甜糕进嘴,含糊着定下标准。
“我先前教你们那些练气力收放的小法子,哪个顺手就练哪个。”
“啥时候能在短时间内连用三次刚劲,却不见半点的虚弱喘促,那才算是把气血收放练到了家。”
内院,接下来江铭便按照其中一个法门,默默练了起来。他单手平托着盛满清水的木碗,屏气凝神,竭力控制着手掌,不让其中的水珠泼洒出来。
这一技巧后续还有进阶之法。
一手稳稳托住水碗不动,另一手却要骤然迸发刚劲,迅猛出拳。一拳击出再收势,托着的水碗依旧不晃,滴水不洒,这才算是刚劲收放随心所欲。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碗红砂汤的功效,江铭今日练功,远比平时顺畅得多。半天练下来,原本尚未稳固的刚劲,明显凝练了好几分,省了不少时间。
“红药,真是好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
江铭便得了一个好消息,他早前托人寻访城中伤残落魄的武师,如今终于有了音讯。
一位独臂的老武师已经有了松口的意思,只是眼下尚有私事耽搁,让江铭过几天再前去相见。
“终于有眉目了。”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原始炉,还发现昨天那一碗红砂汤,大幅加快了精血恢复。原始炉上,密密麻麻的饕餮纹已经快要爬满炉顶了。
红砂武馆,内院。
江铭正打算如同往常一样,潜心练习气血收放的法门,温瑾那边的消息却恰好传了过来。
温家新组建的采药队已然筹备妥当,他即日起就能入职,今天就要头一回随队出城采药了。
江铭二话不说,直接返回账房小屋,取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防身之物。
十几枚薄油纸裹好的石灰包。
一枚鸭蛋大小的精铁流星小锤。
一支三棱透骨镖。
一番收拾之后,他站在屋中,衣服上撩。腰间悬着一只灰布腰囊,用细带系在腰侧,随手就可以摸到。里面足足放着十几枚石灰包。
此外,腰囊旁边,还斜缠着一条牛筋绳,绳端坠着一枚鸭蛋大小的精铁小锤。平时可以缠绕在腰身,一遇到危险,单手一挑一甩,就能突袭。
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小臂牛皮护腕,外侧暗袋,插着一枚透骨镖。
江铭略微思索,给身上罩了一件半旧的素色短褂,看着平平无奇,遮掉了满身的暗器。
他换好装束后,看了一眼狭小的账房。当即决定,等这次采药回来,就准备在外面租一间院子。
空间大一点,平时生活练武也能更舒适。
一刻钟后,江铭向江桃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开红砂武馆,从侧巷走了出来,朝着内城方向而去。
一路走过,外城的街道颇为冷清,两旁店铺近半关门,门板斑驳,只剩寥寥几家还有些人流。路面尘土轻扬,随处能看到丢弃的漆黑熏臭的杂物。
巷口墙角位置,几个乞丐瘦骨嶙峋,衣衫破烂不堪,头发焦黄干枯,寸寸打结。他们有气无力地蜷缩着,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乞讨。
江铭行至一座桥头,岸边老柳低垂,树下泥地上立着一尊巴掌大小,面目模糊的粗陋泥塑,它前面还插着几支歪歪扭扭的残香。
一个妇人正跪地膜拜,双目布满血丝,神情麻木呆滞,额头已经磕出了淡淡的血痕。她既不哭也不喊,只是机械地叩首,口中低声喃喃。
“圣胎保佑……救救我女儿……”
“圣胎保佑……让她熬过这场疫病……”
“圣胎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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