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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定证书出来的消息，叶晨没有急着放出去。
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从省城回来的路上，王浩又打来了电话，说刘半城那边有动静了。
“晨哥，刘半城今晚要在醉仙楼请客，请的是省城来的几个大买家。”
“什么买家？”
“搞古玩生意的，据说是专收高货的主。刘半城手里压了一批货，想一次性出掉。”
叶晨想了想：“那批货是真是假？”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王浩在电话那头笑了，“我查过了，他手里那批所谓的明清官窑，全是他自己作坊里做的高仿。这次请来的买家是外地人，不懂这边的深浅，他想宰一把就跑。”
叶晨的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几点？”
“七点，醉仙楼三楼包间。”
“好，我知道了。”
叶晨挂掉电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几下。
刘半城想宰外地人，这事本来跟他没关系。但既然撞上了，他不介意给刘半城添点堵。
更何况，汝窑盘子的鉴定证书，正好需要一个场合亮相。
回到诊所，叶晨把车停好，刚走进大门，就看到林清雪站在诊室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你自己看。”林清雪递过来一张纸。
叶晨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法院传票。
“刘半城告你故意伤害，说他的人被你打成重伤，要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三百万。”
叶晨看完，把传票折好放进口袋。
“他还真有脸。”
“他请的律师是省城有名的，专门打这种擦边球。”林清雪皱着眉，“要不要我让我爸帮你找个律师？”
“不用。”叶晨走进诊室，坐下来喝了口水，“他告他的，我办我的。这种人，你越跟他打官司，他越来劲。”
“那你的意思是？”
“让他告。”叶晨把水杯放下，“他告我故意伤害，我就告他制假售假。看谁的罪名重。”
林清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跟他学的。”叶晨也笑了，“对了，今晚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醉仙楼。请你吃饭。”
林清雪看着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眼里藏着什么事。
但她没多问，点了点头。
---
晚上七点，醉仙楼。
三楼最大的包间里，刘半城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一对核桃，笑得满面春风。
他对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省城来的古玩商。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姓钱，圈里人都叫他钱胖子。
“刘爷，你这次说的那批货，真有那么好？”钱胖子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地问。
刘半城哈哈一笑：“钱总，我刘半城在古玩城做了十几年生意，什么时候骗过人？这批明清官窑，是我从乡下收了好几年才凑齐的，一共十二件，件件都是精品。”
“价格呢？”
“打包价，三千万。”
钱胖子筷子顿了一下，和旁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千万不是小数目，但如果真是明清官窑，这个价格反而便宜了。
“能先看看货吗？”
“不急不急。”刘半城端起酒杯，“先吃饭，吃完了我亲自带你们去看。就在楼下，方便得很。”
正说着，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服务员端着菜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叶晨。
刘半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叶晨？你来干什么？”
叶晨看了看包间里的人，不紧不慢地说：“刘爷不是说古玩城的规矩，有好东西得先给您过目吗？我今天来，就是来给您过目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刘半城面前。
那是一份鉴定证书的复印件。
刘半城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北宋汝窑天青釉盘，经本人鉴定为真品。”落款是省城博物馆周老的签名和印章。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钱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拿过那张纸看了起来，越看眼睛越亮。
“汝窑？奉华款？这是真的？”
刘半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没想到叶晨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把这个东西亮出来。
更没想到叶晨竟然已经找周老出了鉴定证书。
“刘爷，您不是说要看看我那件东西吗？”叶晨的语气很平静，“我给您送来了。东西在我手里，鉴定证书在这儿，您要是想看实物，随时欢迎。”
刘半城攥着核桃的手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发作。
钱胖子三个人在这里，他不能失了风度。
“叶医生果然厉害，三千块捡了个汝窑，古玩城十几年都没有过这么大的漏。”刘半城挤出一个笑容，“恭喜恭喜。”
“谢谢刘爷。”叶晨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钱胖子，“这位老板，对汝窑有兴趣？”
钱胖子连忙站起来，双手递上一张名片：“钱德贵，省城德宝斋的。叶医生，您那件东西，如果愿意出手，价钱好商量。”
叶晨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
“东西暂时不卖，但如果有机会，可以请您掌眼。”
钱胖子连连点头：“好好好，随时恭候。”
叶晨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包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刘半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摔，脸色铁青。
“刘爷，这年轻人什么来头？”钱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刘半城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叶晨下了楼，林清雪还在大堂里等着。
“办完了？”
“办完了。”
“你刚才上去干什么了？”林清雪好奇地问。
叶晨笑了笑：“给刘半城送了一份大礼。”
他拉着林清雪坐下，点了几个菜，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林清雪看着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比以前多了几分锋芒。
吃过饭，两人走出醉仙楼，夜风吹过来，带着古玩城特有的烟火气。
林清雪忽然挽住了叶晨的胳膊。
“叶晨。”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把中医院开到这里来？”
叶晨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古玩城？”
“对。”林清雪指了指古玩城对面的那块空地，“那块地空了很久了，我打听过，可以买下来。这里离镇上不远，交通方便，而且人流量大。你要是把中医院开在这里，生意肯定好。”
叶晨看着那块空地，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中医院开在古玩城对面。
但林清雪这么一说，他觉得这个想法真的不错。
“你怎么想到的？”
“我就是随便想想。”林清雪笑了，“你不是说要守着爷爷的诊所吗？诊所不搬，但可以开分店啊。”
叶晨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女人，总是在他想不到的地方，帮他想到前面。
“好，那就买下来。”
“你真买？”
“真买。”
林清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知道，叶晨说出口的话，从来不会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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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叶晨回到诊所，没有急着睡觉。
他坐在诊室里，把那个汝窑盘子拿出来，放在灯光下看了很久。
天青色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汪凝固的湖水。
他想起爷爷小时候跟他讲过的那些古玩知识，想起爷爷说过的那些关于汝窑的故事。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爷爷说，这是宋徽宗对汝窑的评价。汝窑的釉色，就是照着雨过天晴的颜色烧出来的。
那时候他不明白什么叫雨过天晴的颜色。
现在他明白了。
叶晨把盘子小心地收好，放进保险柜里。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刘半城不会善罢甘休，钱胖子也会再来找他，中医院的事也要开始筹备了。
但叶晨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耐心。
（第9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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