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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十指张开,掌心相对,在胸前缓缓合拢。
那动作慢得不像话,像是有人在用慢镜头播放一段录像。手指移动的速度几乎是肉眼不可见的,只有从一帧到下一帧的对比中,才能发现它们确实在动。
一毫米一毫米地靠近,一厘一厘地接近,像是两只从不同方向飞来的蝴蝶,在漫长的旅途中慢慢地、艰难地寻找彼此。
她的手指在合拢的过程中不断地变换着姿势。
每一个姿势都不同,每一个姿势都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
沈昭宁的双手翻飞得越来越快。
十指在胸前不断地变换着姿势,快得让人看不清手指的轮廓,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那残影像蝴蝶的翅膀,像风中翻飞的花瓣,像一场无声的、正在进行的、只有她一个人参与的舞蹈。
每一个手印都对应着一个音节。她的嘴唇在翕动,速度快得惊人,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一颗珠子,从她的唇间滚落,在空气中回荡。
她的嘴唇每一次开合,都有一个音节从她的唇间滚落,像一颗从高处落下的石子,砸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那些音节落进蛟的耳朵里,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刺进了它的灵魂。每一下都不深,不致命,但每一下都精准地切在最脆弱的位置,像是有人在对蛟进行一场漫长而细致的手术。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之前那种微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的颤抖,而是剧烈的、失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拼命地往外冲的颤抖。
它从祭坛上弹起来,又砸下去,又弹起来,又砸下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拼命地扑腾。青石板在它的扑腾下碎裂了,碎石四溅,灰尘飞扬,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
它的嘴张开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那声音不是之前那种震耳欲聋的咆哮,而是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喉咙里被撕裂了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东西——痛苦。
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刺进了它的意识,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同时在啃噬它的神经,像是有千万把刀同时在切割它的灵魂。
它想要挣扎。
它的身体在祭坛上拼命地扭动,尾巴在地上疯狂地拍打,把青石板拍得粉碎,碎石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它的爪子在地面上刨着,碎石和泥土在它的爪下飞舞,地面上被刨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它的头在空中甩来甩去,独角在空气中乱戳,把一根石柱拦腰撞断,上半截石柱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但它动不了。
它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从头部到尾部,从背部到腹部,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片鳞片都被那只手牢牢地固定住了。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挣扎,但身体纹丝不动。
自尾部开始,蛟的身体开始崩解。
仿佛一座被拆散的积木,一块一块地、一层一层地、从外到内地解体。最先崩解的是鳞片。鳞片从蛟的皮肤上剥落,一片一片地飞起来,在空中旋转、翻滚,然后化为黑色的雾气。
鳞片下面是皮肤。皮肤在崩解,从灰黑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灰黑色,从灰黑色变成粉末。粉末在空气中飘散,像一阵黑色的雪。
皮肤下面是肌肉。肌肉在崩解,从暗红色变成紫黑色,从紫黑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雾气。雾气从蛟的身体上蒸腾起来,像水蒸气从沸水中升腾,在空气中盘旋、翻滚、凝聚。
肌肉下面是骨骼。骨骼在崩解,从金黄色变成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粉末。粉末从蛟的身体上剥落,像干燥的泥土从墙上脱落,落在地上,堆成一堆堆灰色的小丘。
崩解的速度在加快。从尾部开始,向上蔓延,经过尾椎、坐骨、股骨、腰椎、胸椎、颈椎,一节一节地、一块一块地、一寸一寸地。蛟的身体在沈昭宁的面前缓慢地解体,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
崩解的部分化为最精纯的漆黑阴煞之气。
那些黑色的雾气从蛟的身体上蒸腾起来,在空气中盘旋、翻滚、凝聚,然后像百川归海一样,向沈昭宁的方向涌去。雾气从她的口鼻中没入,从她的皮肤中没入,从她周身的每一个毛孔中没入。
她的身体在吸收这些煞气。
她的面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苍白到红润,从红润到绯红,从绯红到一种妖异的、不正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燃烧的红。她的嘴唇从淡粉色变成玫瑰色,从玫瑰色变成朱红色,从朱红色变成血红色。
她的眼睛在燃烧。暗红色的光芒从她的眼眶中射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像是两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两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她的周身有黑红色的气流在旋转。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体内涌出来的——煞气在她的体内被压缩、提纯、转化,然后从她的皮肤中释放出来,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层黑红色的、像铠甲一样的气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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