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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鼯奴传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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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文】

    双鲤化龙后数日,古樟上的鼯奴忽然不再夜间活动。它白日里也蹲在枝头,怀中的光珠一颗一颗排列在面前,如数家珍。玉鲸每日经过樟下,见它如此,心中渐觉不安。

    这一日清晨,鼯奴从樟上飞下,落在玉鲸肩头,以爪抚其面,吱吱有声。玉鲸侧耳倾听,竟听懂了它的意思——它在说:“我要走了。”

    “去哪里?”玉鲸问。

    鼯奴以爪指东方,又指自己的心口。玉鲸明白——它要回东方,回它出生的地方,死在那里。松鼠有归葬之习,鼯奴亦然。它活了数百年,比寻常鼯奴长了数倍,全赖槐君灵气滋养。如今槐君老矣,芝人归隐,双鲤化龙,它也要走了。

    玉鲸抚其背,不语。

    鼯奴从樟上召来数十只飞鼠,大大小小,灰灰黄黄,蹲在樟树枝头,黑溜溜的眼睛齐刷刷望着鼯奴。鼯奴蹲于最高枝,怀中抱着最后一颗光珠,珠光荧荧,如星如月。它吱吱而鸣,声调忽高忽低,似在讲述,似在传法。

    众飞鼠屏息而听,无一吱声。

    槐君拄杖立于樟下,叹道:“鼯奴在传技。它将收藏光珠之法、预知吉凶之术、飞滑翔之能,一并传给后代。这数百年来,它收了无数光珠,藏了无数宝贝,却从未教过任何一只飞鼠。不是不肯,是时候未到。如今时候到了。”

    玉鲸问:“它为何选今日?”

    槐君曰:“因为它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老身观其气,七日之内,必归。”

    玉鲸默然。

    鼯奴传技,从清晨直至黄昏。众飞鼠一一上前,以爪触其怀中光珠,光珠微闪,便有技艺传入。有的飞鼠悟性高,触一次便懂;有的悟性低,触了三四次仍茫然。鼯奴不厌其烦,反复以爪比划,以鸣示意。它的声音渐渐沙哑,动作渐渐迟缓,却始终没有停。

    日落时,最后一只飞鼠学会了滑翔。它从樟上跃下,展膜滑行,稳稳落在院墙上,回头吱吱而鸣,似在道谢。鼯奴点首,收起怀中最后一颗光珠——那是它自己留的,谁也没有传。

    周安领着阿痴在樟下看了一整天。阿痴不会说话,却一直仰头望着鼯奴,眼中竟有泪光。周安问他:“你看懂了?”阿痴点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一只飞鼠,怀里抱着一颗星星。

    周安怔住,继而叹道:“你比我看得懂。”

    第六日,鼯奴从樟上飞下,落在玉鲸掌心。它已经很轻了,轻得像一片枯叶。它用爪抚玉鲸的指腹,吱吱叫了两声,然后闭上眼,不再动。

    玉鲸捧着它,感觉到它的体温一点一点散去,如沙漏中的红沙,无声而逝。

    “槐君,它去了。”玉鲸低声说。

    槐君点头,以杖击地三下,为鼯奴送行。白鹿呦呦而鸣,角光暗淡。瓷渡以冰焰剑在古樟下掘一穴,玉鲸将鼯奴放入穴中,覆以樟叶,掩以黄土。穴口立一石片,上刻“鼯奴之墓”四字,是周子衡以刀代笔所刻。

    众飞鼠蹲于枝头,目视墓穴,久久不去。

    是夜,玉鲸独坐樟下,望月出神。瓷渡至其侧,坐而相伴。

    “它活了数百年,藏了无数光珠,最后却什么也没带走。”玉鲸说。

    瓷渡道:“它带走了你它的念。那些光珠,每一颗都是一个故事。它藏的不是珠子,是记忆。”

    玉鲸点首,不再言。

    远处,孟婉贞在茶寮中煮了一壶茶,倒了两碗。一碗自己喝,一碗放在对面空位。她翻开《无字经》,心中念着鼯奴。经书上,浮现出一只飞鼠,蹲在古樟枝头,怀中抱着一颗光珠,珠光荧荧,如星如月。

    “林姐姐,鼯奴走了。”孟婉贞对着空位说,“以后夜里,再也没有光珠照亮村路了。”

    空位上没有人。但茶碗中的水面,又泛起一圈涟漪。涟漪中,映出一颗星星的形状。

    【白话文】

    双鲤化龙后没几天,古樟上的飞鼠忽然不再夜里活动了。它白天也蹲在枝头,怀里的光珠一颗一颗排在面前,像数宝贝一样。玉鲸每天经过樟树下,见它这样,心里渐渐觉得不安。

    这天清晨,飞鼠从樟上飞下来,落在玉鲸肩上,用爪子摸摸她的脸,吱吱地叫。玉鲸侧耳倾听,竟听懂了它的意思——它在说:“我要走了。”

    “去哪里?”玉鲸问。

    飞鼠用爪子指着东方,又指指自己的心口。玉鲸明白了——它要回东方,回它出生的地方,死在那里。松鼠有归葬的习惯,飞鼠也是一样。它活了数百年,比寻常飞鼠长了好几倍,全靠槐树精的灵气滋养。如今槐树精老了,蘑菇精归隐了,双鲤化龙了,它也要走了。

    玉抚着它的背,不说话。

    飞鼠从樟上召来几十只飞鼠,大大小小,灰灰黄黄,蹲在樟树枝头,黑溜溜的眼睛齐刷刷望着它。飞鼠蹲在最高的枝上,怀里抱着最后一颗光珠,珠光荧荧,像星星像月亮。它吱吱地叫,声调忽高忽低,好像在讲述,好像在传法。

    众飞鼠屏息听着,没有一只吱声。

    槐树精拄着杖站在樟下,叹道:“飞鼠在传技。它把收藏光珠的方法、预知吉凶的本事、飞滑翔的能力,一并传给后代。这几百年来,它收了无数光珠,藏了无数宝贝,却从没教过任何一只飞鼠。不是不肯,是时候未到。如今时候到了。”

    玉鲸问:“它为何选今日?”

    槐树精说:“因为它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老身观它的气,七天之内,必归。”

    玉鲸沉默。

    飞鼠传技,从清晨一直到黄昏。众飞鼠一一上前,用爪子碰它怀里的光珠,光珠微微一闪,便有技艺传入。有的飞鼠悟性高,碰一次就懂了;有的悟性低,碰了三四次还是茫然。飞鼠不厌其烦,反复用爪子比划,用叫声示意。它的声音渐渐沙哑,动作渐渐迟缓,却始终没有停。

    日落时,最后一只飞鼠学会了滑翔。它从樟上跃下,展开膜滑行,稳稳落在院墙上,回头吱吱地叫,好像在道谢。飞鼠点头,收起怀里最后一颗光珠——那是它自己留的,谁也没有传。

    周安领着阿痴在樟下看了一整天。阿痴不会说话,却一直仰头望着飞鼠,眼里竟有泪光。周安问他:“你看懂了?”阿痴点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一只飞鼠,怀里抱着一颗星星。

    周安怔住,继而叹道:“你比我看得懂。”

    第六天,飞鼠从樟上飞下来,落在玉鲸掌心。它已经很轻了,轻得像一片枯叶。它用爪子摸摸玉鲸的手指,吱吱叫了两声,然后闭上眼,不再动了。

    玉鲸捧着它,感觉到它的体温一点一点散去,像沙漏里的红沙,无声地流走。

    “槐君,它去了。”玉鲸低声说。

    槐树精点头,用杖击地三下,为飞鼠送行。白鹿呦呦地叫,角光暗淡。瓷渡用冰焰剑在古樟下挖了一个穴,玉鲸将飞鼠放入穴中,盖上樟叶,掩上黄土。穴口立了一块石片,上面刻着“鼯奴之墓”四个字,是周子衡用刀代笔刻的。

    众飞鼠蹲在枝头,望着墓穴,久久不去。

    这天晚上,玉鲸独坐樟下,望着月亮出神。瓷渡走到她身边,坐下相伴。

    “它活了数百年,藏了无数光珠,最后却什么也没带走。”玉鲸说。

    瓷渡说:“它带走了它的念。那些光珠,每一颗都是一个故事。它藏的不是珠子,是记忆。”

    玉鲸点头,不再说话。

    远处,孟婉贞在茶寮中煮了一壶茶,倒了两碗。一碗自己喝,一碗放在对面空位。她翻开《无字经》,心中念着飞鼠。经书上,浮现出一只飞鼠,蹲在古樟枝头,怀里抱着一颗光珠,珠光荧荧,像星星像月亮。

    “林姐姐,飞鼠走了。”孟婉贞对着空位说,“以后夜里,再也没有光珠照亮村路了。”

    空位上没有人。但茶碗中的水面,又泛起一圈涟漪。涟漪中,映出一颗星星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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