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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安静地听着。
“国王派我去拉萨求助。”
丹增旺楚的声音很低。
“锡金王室一直认为，我们和西藏之间有很深的历史联系。如今局势越来越困难，国王希望得到外部帮助。”
他停顿了一下。
“可是我从甘托克出发以后，原本准备经亚东进入西藏，却发现通道已经被封锁。没有办法，我只能绕路。”
他看着方天朔。
“走到这里时，我听说你们的部队正在这一带活动，也知道你们正在处理边境事务。所以我想，也许这里就是我能找到帮助的地方。”
他站起来，双手合十。
“请帮助我们的国王。只要能够得到一点力量，我们就有机会改变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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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太大了。不是他一个旅长能拍板的。
"丹增旺楚先生。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请你先住下来休息。我需要请示北京。"
丹增旺楚点了点头。被安排到了村子里一户门巴族人家中住下。
方天朔回到指挥帐篷。拿起笔。写了一封电报。
往上报，同时抄送外事那边。
电报里把来人的身份、来意和请求写清楚了。然后他加上了建议。
"建议：我们直接出面介入，时机不成熟，牵扯太多。但可以换个方式。他们那边人口不多，王室在民间威望很高，缺的只是家伙。如果给到位，能拉起一支不小的队伍。对面留的人手有限。真要动起来，只要配合得好，机会不小。"
电报发出去了。
方天朔靠在椅背上。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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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回电到了。
方天朔拆开一看。很短。上面同意了他的建议，让他和对方把细节谈妥之后报回去。
他把电报收起来，派人去请那位丹增旺楚。
十分钟后，人来了。
方天朔请他坐下，把上面的意思说了一遍。
丹增旺楚站了起来，双手合十，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感谢。这份情，我们记着。"
方天朔抬手示意让他坐下。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丹增旺楚坐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第一。武器到了之后。你们要真打。不是藏起来当摆设。武装起义要在一个月内发动。要打得他们头疼。"
丹增旺楚点头。
"这是当然。国王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武器一到。我们立刻起事。"
"第二。"
方天朔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了锡金南部的位置。
"这里。西里古里走廊。"
他的手指在走廊上划了一条线。
"这条走廊是连接印度本土和印度东北的唯一通道。铁路和公路都从这里经过。走廊最窄的地方不到三十公里。"
他看着丹增旺楚。
"你们起义的同时。必须派人袭击并炸毁西里古里走廊上的铁路桥梁和公路桥梁。切断印度本土和东北的联系。"
丹增旺楚看着地图。想了一会儿。
"走廊距离我们那里不到二十公里。我们的人熟悉那一带的地形。可以做到。"
"好。"方天朔说，"具体方案你们自己定。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指导。但这个行动必须和起义同步。让对方首尾不能相顾。"
丹增旺楚站起来。伸出右手。
方天朔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空投的时间、地点和信号联络办法。"
丹增旺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手绘地图。铺在桌上。指了一个位置。
"这里。甘托克以北二十公里。一个叫春比的山谷。谷地平坦。周围没有印度驻军。夜间空投最安全。"
他又说了联络信号——三堆篝火摆成三角形。间距五十米。
方天朔记下了。
"五天之内。运输机会来。注意接收。"
丹增旺楚双手合十。又鞠了一躬。
"我明天一早出发回锡金。准备接收。"
他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
"方先生。锡金有一句古话。雪山上的鹰记得每一阵帮它飞高的风。"
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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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三日。清晨。德让宗。
丹增旺楚的商队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十二个人。十五匹骡马。沿着他们来的路。往西南方向。回锡金。
方天朔站在德让宗河谷的晨雾里。看着商队的身影消失在山间小路的拐弯处。
然后他翻身上马。北上。
翻色拉山口。经达旺。坐飞机。经葡萄。经昆明。回北京。
这次行动从一月十二日离开京城算起。到今天一月二十三日。
总共十一天。
比上级要求的十五天期限少了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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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骑着马走在色拉山口的雪路上。后面跟着骑马的特战营战士。风很大。雪很白。天很蓝。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面。
河谷在远处的山脊下方。看不见了。但他知道正在修筑一条跑道。有帐篷。有炊烟。有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年轻人。有门巴族的石头房子和经幡。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这片土地。从今天起。有人守了。
然后他转过头。策马朝色拉山口的顶端走去。
风刮过雪面。卷起一层薄薄的雪雾。
众人的身影在雪雾中越来越小。
然后消失在了山口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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