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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蒋军营地。铁皮仓库。
方天朔把釜山港的地图铺在了地上。地图是苏联情报部门提供的，标注非常详细。港区的形状、泊位编号、仓库区、油罐区、弹药库，全在上面。旁边是一张釜山机场的位置图。
仓库里六个人。方天朔、刘长官、李师长、张浩浩、吴大江、李福远。
仓库的门关着。铁皮墙壁的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细的阳光。空气很闷。有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方天朔蹲在地图前面。
"今晚行动。四个目标。"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了四个位置。
"第一，港口仓库区。"点在港口北侧那排密密麻麻的仓库上。"第二，油罐区。"点在港口西侧坡地上的储油罐群。"第三，港内停泊的舰船。"点在码头泊位。"第四，釜山机场。"点在港口西北方向三公里的位置。
"前三个是破坏目标。炸掉。烧掉。最后一个是撤退通道。你们从这里走。"
刘长官蹲在地图对面。看着那四个点。
"怎么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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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四百人分三股。"方天朔说。
"第一股两百人。李师长带队。"他看了李师长一眼。李师长四十来岁，瘦长脸，眉骨很高，是那种不声不响但关键时刻靠得住的人。"任务是攻击仓库区和油罐区。仓库用炸药炸。油罐用燃烧弹点。面积大，需要同时在多个点放火，所以人最多。"
"第二股一百五十人。刘长官你亲自带队。任务是攻击釜山机场。控制跑道。摧毁停在机场上的所有战斗机。但是——"他加重了语气，"运输机不能炸。运输机是你们回家的工具。"
"第三股五十人，加上我的八名特战队员。负责港口码头上停泊的舰船。趁仓库和油罐区的爆炸吸引守军注意力，从码头方向摸到泊位，在运输船和军舰的吃水线以下安装炸药。定时引信。炸完了撤。"
刘长官听完。问了第一个问题。
"机场打下来之后，拿什么飞？"
方天朔说："釜山机场是美军的后勤空运枢纽。根据情报，这个机场常年有大型运输机起降，少的时候两三架，多的时候五六架。什么型号不确定。可能是C-124，那种最大，一架能装两百人，两架就够了。也可能是C-47或者C-54，小一些，一架装三五十人，需要更多架次。到了机场看情况定。不管什么型号，能飞就行。"
刘长官问了第二个问题。
"谁来开？"
方天朔看了一眼张浩浩和吴大江。两个人摇头。特战旅的人会打仗会爆破会游泳，但没有一个会开飞机。
"机场上有美军飞行机组。控制机场之后挟持他们。枪顶在脑袋上——"
刘长官打断了他。
"不一定要用美国人。"
方天朔看着他。
"从台北经常有运输机飞到釜山，送物资和人员。"刘长官说，"为了保险起见，万一飞行员生病或者受伤，台北派了四名备用飞行员长期驻在我们营地。他们飞的是C-46，但运输机的操作原理大同小异，紧急情况下别的型号也能飞。"
方天朔的眼睛亮了。
"四个飞行员？都在这个营地里？"
"都在。"
"那就不用挟持美国人了。用你自己的飞行员更可靠。今天下午把这四个人叫来，我要和他们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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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名特战队员怎么分配？"李师长开口了。
方天朔："之前说过八名去港口，另外十名分散到你和刘长官的队伍里。做技术指导。你的人没有用过炸药和燃烧弹，我的人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放炸药，引信怎么拉，燃烧弹怎么扔。半个下午够学了。操作不复杂。"
他停了一下。
"至于我和张浩浩、吴大江、李福远四个人，单独行动。"
刘长官抬了一下眉毛。
"你们四个去干什么？"
方天朔的手指移到了地图上釜山市区北部。一栋标着"UN/EUSAK"字样的建筑。
"美军第八集团军釜山后方司令部。"
刘长官愣了一下。
"四个人去打司令部？"
"不是打。是偷。"方天朔说，"港口爆炸之后整个釜山乱成一锅粥。美军的注意力全在港口和机场方向。司令部的防卫力量会被抽调去增援。我们四个人穿着美军军装，趁乱摸进去。文件、密码本、作战计划、通信记录，能拿什么拿什么。二十分钟。速进速出。"
张浩浩问："我们怎么撤？不跟大部队坐飞机？"
"来不及。司令部在市区北面，机场在西北面。方向不同。等我们从司令部出来再赶到机场，飞机可能已经走了。"
方天朔的手指从司令部的位置移到了海岸线。
"我们四个人从司令部出来之后往海岸方向撤。到预定的接应点。潜艇在那里等我们。"
吴大江问："万一到不了接应点呢？"
方天朔看了他一眼。
"到时候再说。先把今晚的事干了。"
李福远在旁边低声嘟囔了一句："每次说到时候再说，最后都是九死一生。"
方天朔听见了。没有反驳。因为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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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表。"方天朔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今晚十一点。所有人从营地出发。各股人马按预定路线分头行动。"
"十一点半。李师长的人到达仓库区和油罐区外围。刘长官的人到达机场外围。港口舰船组到达码头附近。我们四个人到达司令部附近。所有人就位。"
"十二点整。李师长首先动手。仓库区和油罐区同时起爆。这是总攻信号。所有人听到爆炸声就开始行动。"
"刘长官听到爆炸声后立刻攻击机场。半小时内必须控制跑道和运输机。然后组织人员登机。"
"港口舰船组听到爆炸声后开始在码头安装定时炸药。给自己留十五分钟的撤退时间。然后朝机场方向撤。"
"我们四个人听到爆炸声后摸进司令部。不超过二十分钟。"
他用树枝在时间线上画了一道粗线。
"凌晨一点。死线。一点之前刘长官的飞机必须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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