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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部长的声音变低了。
"隧道从苏方这一侧地下开始。穿过河床底下。到达对岸。在对岸朝方一侧的出口。"
他停了一下。
"隧道里面设计了两条通道。一条走铁路。一条走公路。"
方天朔放下了望远镜。看着胡部长。
"两方的铁路和公路，有没有和我们并线的打算？"
胡部长想了一下。
"目前还没有。"
他补了一句。
"但技术上没有什么难度。将来如果需要并线，改造工程量不大。"
方天朔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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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南看。"
方天朔重新举起了望远镜。朝南面更远的方向看。
图们江从脚下朝南流去。越来越宽。再往南。河道更宽了。
然后。
在望远镜的尽头。在河道的出口处。
碧蓝色。
一片碧蓝色。
日本海。
从这里看过去。大约十五公里远。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海天交接的地方是一条模糊的线。
方天朔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碧蓝。
他看了很久。
"我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
"入海口那里还有一艘船。"
胡部长在旁边点了一下头。
"那是从苏方租借的挖泥船。已经来了一个月了。主要任务是把河道挖深。目前河道的宽度够了，但深度不够。有些地方水深只有一米五。大型船舶进不来。按照设计要求，需要挖到六米深。"
方天朔放下了望远镜。
"一艘船不够。"
他看了一眼那条河道从近处到远处的长度。
"十五公里的河道。一艘挖泥船干到什么时候？至少要三艘。三艘同时作业。分段施工。这样效率才上得去。"
胡部长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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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重新拿起望远镜。把视线从海面收了回来。朝脚下的工地扫了一圈。
胡部长朝塔台下方的一片平坦区域指了一下。
"机场。"
方天朔朝下看。一条灰色的跑道从北朝南延伸过去。笔直的。平坦的。跑道两侧的草地被碾平了。跑道的尽头有一栋矮矮的建筑。塔台。旁边是几间钢结构的机库。
"跑道已经建好一个星期了。一千八百米。明天早上从延吉飞过来一架运输机。进行试验起降。"
方天朔点了一下头。
"速度挺快的。"
他的目光朝跑道的东侧移了一下。东侧靠近图们江岸边的位置。有一片水泥浇筑的平地。延伸到了江边。
"码头呢？"
"军用码头已经建好了。"
胡部长朝那片水泥地的方向指了一下。
"按照停泊八艘驱逐舰的标准建的。八个泊位。系缆桩。栈桥。装卸设备。水电补给管线。全部配齐了。河道挖深之后，军舰就可以从海上驶进来靠泊。"
他停了一下。
"民用码头正在筹建中。还没开工。位置选在了军用码头的北侧。"
方天朔从望远镜里扫视了一圈整个工地。
机场跑道。火车站的站台（正在浇筑）。军用码头。几处货场。几排正在搭建的营房。哨所。还有已经修好的和正在修建的公路。
他放下了望远镜。
"胡部长。这块地方面积有限啊。"
胡部长苦笑了一下。
"可不是嘛。飞机场、火车站、码头、货场、军营哨所，这些已经把平地塞得满满当当了。更不用说将来还要建的宿舍区、居民区、仓库、办公楼。根本没地方了。"
他摊了一下手。
"我们现在的施工人员住的全是帐篷。将来如果驻军来了。几千人住哪里？"
方天朔朝左边的山坡看了一眼。
山坡不陡。灌木丛和松树覆盖着。从山脚到山顶大约两三百米的高差。
他伸手朝山上指了一下。
"仓库、宿舍、居民区、办公楼、军营。都可以放到山上去。"
他的手从山坡上划了几条横线。
"沿着等高线修几条盘山路。每条路的两侧建房子。依山而建。不占平地。平地留给机场、码头、铁路这些必须在平地上的设施。"
胡部长点了一下头。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另外。"方天朔的手朝山体的内部指了一下。"地下也可以考虑。弹药库、油料库、指挥所、通信中心。这些重要设施放在地下比放在地面上安全。防空。防炮击。"
胡部长犹豫了一下。
"地下我们考虑过。但这里的地下非常潮湿。地下水位高。离江又近。怕是建了地下设施，将来墙壁渗水、设备受潮，不能正常使用。"
方天朔想了一下。
"修成一字型。不要修成口字型或者回字型。"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长条的形状。
"一字型的地下通道。两头敞口。每一头各装一台大型通风风扇。一头进风一头出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通风。空气流动起来了，潮湿的问题基本就能解决。"
他看着胡部长。
"关键是通风量要够大。风扇的功率要足。让地下通道里始终保持空气流动。潮气排出去。干燥空气灌进来。"
胡部长在本子上写了好几行。写完之后抬起头。
"方旅长。这几条建议都很实用。回头我和设计组的同志商量一下。"
方天朔点了一下头。
他又举起了望远镜。朝南面看了一眼。
大海的碧蓝色在望远镜的尽头闪着光。
十五公里。
从脚下到大海。十五公里。
方天朔放下了望远镜。
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
海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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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施工营地。
吃饭时间。
苞米茬子粥。白面馒头。咸菜。
工地食堂是几块帆布搭的大棚。长条桌。长条凳。几百号人蹲在一起吃。施工人员、技术人员和方天朔一行混在一起。没有小灶。
好在今天有个惊喜。
施工人员下午在图们江里捕了几十条马苏大马哈鱼。这个季节正是马苏大马哈鱼溯流而上的时候。个头不小。每条三四斤重。银灰色的鱼身在灯光下闪着光。
一部分做成了烤鱼。在炭火上架着烤。鱼皮烤到焦脆。鱼肉裂开了缝。油脂滴在了炭火上，滋滋地响，升起了一缕缕带着鱼香的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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