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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轰鸣声从铁丝网的后面传过来。越来越响。
一辆坦克的轮廓从黑暗中显现了。炮管朝前面伸着。
"轰。"
坦克朝碉堡开了一炮。碉堡的射击孔被命中了。混凝土碎块从射击孔里喷进来。里面的机枪手被气浪掀翻了。
第二辆坦克也出现了。碾过了铁丝网。朝纵深推进。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从缺口涌进来。
营长看着那些从黑暗中涌出来的身影。
越来越多。
他拿起了步话机。
"旅部！旅部！乌里阵地被突破！对方坦克已突入前沿！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步话机里全是噪音。
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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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利那加。凌晨一点。
敌军第十五军军部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从床上爬起来了。穿着睡衣跑进了作战室的不在少数。有人鞋都没穿。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墙上的大幅地图前面围满了人。参谋们在地图上不停地标注。红色的箭头从停火线巴方一侧朝敌军一侧扎了进来。几十个红色箭头。从北到南。
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份新的战报送进来。
"锡亚琴方向。对方炮击持续。我前沿两个哨所失去联系。"
"穆扎法拉巴德方向。对方步坦协同攻击。乌里阵地前沿被突破。营级反击正在组织中。"
"巴拉穆拉方向。对方航空兵持续空袭。雷达站被毁。前进机场跑道被炸。"
"蒙格方向。炮击猛烈。我方炮兵试图还击。但对方火力密度太高。压制不住。"
"查谟方向。对方步兵从三个方向发起攻击。前沿阵地多处告急。"
司令官站在地图前面。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军装外套。扣子没扣。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箭头。
七百四十公里。从北到南。全线。同时。
这不是小股骚扰。不是试探性攻击。
这是全面进攻。
他的手在地图上从北划到了南。
"所有预备队。全部到位。不许抽调任何一个营。守住阵地。等天亮。天亮了我们的空军上去。"
他转过身。
"给德里发电。紧急。克什米尔全线遭到大规模军事攻击。请求立即增援。"
通信兵开始发报。
电报的嘀嗒声在作战室里响着。和远处传来的沉闷的炮声混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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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日。上午八点。喀什。
方天朔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通信员送来了两份电报。
方天朔坐在床沿上。一份一份地看。
第一份。克什米尔方向。巴方于凌晨零点沿印巴停火线全线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七百四十公里。全线炮击。航空兵出击。步坦协同攻击敌军前沿阵地。多处据点被突破。敌军全线告急。
第二份。东北邦方向。五月十六日晚十点。曼尼普尔武装夺取了高哈蒂。那加族武装夺取了迪布鲁格尔。德里通往东北邦的铁路和公路被切断。
方天朔把两份电报放在了枕头上。
笑了。
"没想到一夜之间。西边和南边就唱出了两场大戏。看来之前的铺垫工作没白做。"
李福远在旁边的床上刚醒。挠了挠脑袋。打了个哈欠。
"旅长。你现在说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什么西边南边？什么大戏？"
张浩浩从另一张床上坐起来。
"你又不是旅长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可能知道。就你那脑仁。跟松籽似的。打开脑壳。里面就一碗卤煮。"
李福远不服气。
"你别小瞧人。我站这里。就知道八十米外食堂里做的什么早餐。"
张浩浩来了兴趣。
"你说。你要说对了。我把我带的牛肉罐头给你。"
李福远从床上站了起来。朝窗户的方向走了两步。窗户开了一条缝。他微微仰起头。鼻子朝空气中嗅了两下。
眼睛闭上了。鼻翼翕动了几下。像一只猎犬在捕捉气味分子。
"烤包子。"
他又嗅了一下。
"还有羊肉汤。"
张浩浩看着他。半信半疑。
"走走。到食堂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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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
一推开门。
烤包子。一排一排码在铁盘子里。金黄色的。表皮酥脆。刚从馕坑里夹出来。还烫手。掰开来里面是羊肉馅。肉丁混着洋葱。油汪汪的。
旁边一口大锅。羊肉汤。乳白色的汤面上漂着葱花和香菜末。切成大块的羊肉沉在锅底。骨头熬了不知道多久。汤已经浓到了可以挂壁的程度。
张浩浩站在食堂门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福远。你这鼻子是狗鼻子吧？狗鼻子也没你这么灵的。八十米远。隔着墙。你能闻出烤包子和羊肉汤？"
李福远伸出了手。
"少废话。罐头拿来。"
张浩浩不情不愿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罐牛肉罐头。递了过去。
"拿去拿去。"
嘴里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老子不吃也罢。老子上了列城吃咖喱鸡去。"
方天朔坐下来。对着桌上的烤包子和羊肉汤看了一眼。
"你们俩别废话了。快点吃。吃完还有事。"
他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
"估计这边的同志平时早上就吃馕饼子和面糊糊。是咱们来了才宰了几头羊。"
杨师长端着碗从旁边走过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方旅长。别不好意思。你们要上战场和敌人拼命了。不吃好一点怎么行。几头羊算什么。就是几十头羊也该宰。"
方天朔朝杨师长点了一下头。没有再推辞。
拿起了一个烤包子。咬了一口。
酥脆的壳。热腾腾的羊肉馅。洋葱的辛甜。孜然的香。羊油在嘴里化开了。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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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方天朔一行坐着吉普车朝机场去了。
运输机和滑翔机今天早上到。从西安出发。经乌鲁木齐中转。预计上午九点左右抵达喀什。
到了机场。方天朔站在跑道旁边。朝东北方向看。
天很蓝。喀什的天比内地蓝得多。万里无云。阳光很强。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
东北方向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排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引擎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先是一丝嗡嗡声。然后越来越响。
方天朔举起了望远镜。
十架C-47。排成了两列纵队。每架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牵引索。牵引索的另一端连着一架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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