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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希德接着手指向了西北方向。
"看那边。河对岸。大约三公里。"
方天朔朝那个方向看。
印度河对岸。一处亮着十几盏灯的地方。院墙围着。几栋石头建筑。黑暗中看不太清楚细节。但灯光说明那里有人。而且不少。
拉希德说。这是主军营。按位置算在列城的西南方向。守军四百多人。这是列城最大的一个驻军点。
张浩浩在旁边听不懂英语。但看到方天朔盯着那个亮灯的方向。凑了过来。
"旅长。这个老外指的那边。是什么地方？"
"军营。有四百多人。"
张浩浩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问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军营有水塔吗？"
方天朔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了。
他转头用英语问拉希德。
"DOeS the barraCkS have a Water tOWer?" （军营有水塔吗？）
拉希德点了一下头。
"YeS. A StOne Water tOWer. SOUtheaSt COrner Of the COmpOUnd. Water iS piped in frOm a Stream higher Up the hillSide." （有。一座石砌水塔。在营区东南角。从山坡高处的一条溪流里通过水管引水到水塔。）
张浩浩听到方天朔转述"有水塔"三个字。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旅长！我带的安眠药能派上用场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兴奋劲藏不住。
"我今晚偷偷摸过去。把药下到水塔里。守军明早一喝水。半个小时之内全部睡着。四百个人。横躺竖卧。到时候我们为所欲为。"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挎包。里面是他在北京买的那些瓶瓶罐罐。
"上次行动我就是这么搞的。敌军一个营。被我一锅端了。全部放倒。"
方天朔看着他。
"今晚就要突袭机场了。还等得到明早？"
张浩浩的嘴巴张了一下。
"……对啊。"
他一时语塞。今晚就要打了。安眠药明早才起效。时间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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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报务员从树林里跑了过来。弯着腰。脚步很急。
"旅长！上级来消息了！"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方天朔接过来。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因喀喇昆仑山脉上空天气恶劣。今晚的空降行动取消。改为明天晚上十一点在列城空降。"
方天朔拿着纸条。愣了两秒钟。
这个变化在他的意料之外。喀喇昆仑山脉上空的天气不是他能控制的。运输机翻越山脉的时候，风险很大。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意外也是行动的一部分。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了口袋里。
张浩浩在旁边听到了"明天晚上十一点"。
他的笑容又回来了。
"旅长。看来我的安眠药最终还是能派上用场了。"
方天朔看着他。想了一下。
"不能。"
张浩浩的笑容僵了。
"你只能现在下药。对不对？趁夜里摸过去。白天过不去。"
"对。"
"你现在下安眠药。明天早上敌军起床喝水。喝完就昏睡。苯巴比妥。药效十来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从早上七八点睡到下午五六点。"
方天朔看着他。
"但到了晚上十一点空降的时候。药效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了。他们醒了。安眠药白下了。"
张浩浩的笑容彻底没了。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确实对不上。
方天朔接着说。
"而且。就算白天他们睡着了。我们也不能趁着他们昏睡去军营里行动。我们只有六十个人。军营里的四百人睡着了。但列城其他地方还有几百人是醒着的。通信中心。机场。弹药库。政府机构。这些地方的人发现军营出了事。马上朝军营方向来。六十个人挡不住几百人。"
张浩浩沉默了。眼珠子在月光下转了两圈。
然后他的眼睛又亮了。
"旅长。我换个思路。"
"说。"
"今晚我不下安眠药。我下巴豆粉。"
方天朔看着他。
"巴豆粉下到水塔里。明天早上敌军喝了水。半个小时之内开始腹泻。剧烈腹泻。一天拉十几次。到了下午。四百个人全部脱水。腿软。手软。站都站不稳。"
他越说越兴奋。但声音压得很低。
"到了傍晚。他们脱水脱得受不了了。一定会大量喝水。因为腹泻之后最需要的就是补充水分。这时候我再想办法把安眠药下进去。他们傍晚五六点喝了水。一个小时起效。到了晚上七八点全部睡死。苯巴比妥药效十来个小时。一直睡到明天早晨。"
他朝方天朔伸出了两根手指。
"双保险。先腹泻一白天。把体力耗光。再昏睡一整晚。等到我们的伞兵十一点空降的时候。军营里那四百人分两种情况。"
他掰着手指。
"第一种。喝了安眠药的。睡得像死猪。翻不了身。"
"第二种。没喝上安眠药的。腹泻了十几次。脱水了。腿都是软的。端不了枪。走不了路。"
他把两根手指合在了一起。
"腹泻加昏睡。四百个人。废了。"
方天朔看着张浩浩。
沉默了几秒钟。
"这倒是个办法。"
他想了想时间线。今晚下巴豆粉。明早起效。白天腹泻消耗体力。傍晚换安眠药。入夜昏睡。十一点空降的时候军营已经瘫了。
对得上。
"就按你这个办法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福远。
"李福远。你和拉希德。跟张浩浩一起。去敌人军营那边走一趟。张浩浩负责下药。你负责掩护。拉希德带路。万一碰到巡逻的或者哨兵，灵活机动处理。"
李福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明白。"
方天朔又用英语简短地跟拉希德交代了任务。拉希德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沿着河岸出发了。在河边杨树和柳树的掩护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西北方向走去。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下了斑驳的光影。三个人的身影在光影中一闪一闪的。渐渐远了。消失在了河岸的树丛深处。
方天朔看着他们走远了。
转过身。朝东面的树林里看了一眼。
树林的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引擎声。
吉普车。
吴大江带着六十个特战队员和两辆火箭吉普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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