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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汪昭站在镜子前整理帽子，她回头看向正在系领带的楚材，“我们这样突然跑过去，连个招呼都不打，真的好吗？”
楚材低头抚平袖口，“有什么不好的？给他一个惊喜。”
汪昭翻了个白眼，什么惊喜，明明就是昨天才想起来还有个儿子在费城，现在临时通知也来不及了。
不过事已至此，惊喜就惊喜吧。
夫妻俩乘坐上午的火车前往费城，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楚材一路上心情不错，反倒是汪昭有些紧张。
毕竟已经很久没见儿子了，到了费城后，两人直接去了沃顿商学院。
注册处的工作人员查阅资料后，很快找出了楚文聪的课表。
汪昭接过课表认真看了一遍，“现在是课间。”她抬头看向楚材，“去教学楼碰碰运气吧，我觉得他应该还在附近。”
事实证明，母亲对儿子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楚文聪确实在教学楼附近，只不过不在自己的教学楼，而是在秦雅的教学楼，此刻他正靠在楼下的树旁等人。
手里拎着纸袋，袋子里装着秦雅喜欢吃的小零食，等会儿两个人要去图书馆看书，看书前总得先补充点体力。
楚文聪对此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过多久，秦雅抱着书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楚文聪快步迎上去，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和挎包。
秦雅早已经习惯他这样，两个人并肩朝图书馆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刚从转角走出来的汪昭和楚材正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汪昭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谈恋爱了，百分之百。
哪有普通同学会这样？女孩背着手走路。男孩背着女孩的包，手里还拿着女孩的书。
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那眼神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
汪昭顿时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没眼看。”
楚材也沉默了一下，他迅速评估了一下情况，如果现在过去，儿子尴尬，小姑娘更尴尬，于是他当机立断，拉住汪昭，“走。”
“啊？”
“先撤。”
两个人迅速掉头。
趁楚文聪满眼都是秦雅的时候，成功完成战略转移。
一直走到另一排树下，夫妻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汪昭笑得肩膀直抖，“我就说呢，最近信越来越少，原来时间都花在这里了。”
楚材看着远处并肩而行的年轻人，嘴角也一直没下来过，“看来我们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像做贼一样远远跟在后面。
一路看着他们走进图书馆。
汪昭忍不住感叹，“年轻真好。”
夫妻俩最终决定去宿舍等人，楚文聪住的是标准双人宿舍，房间不大，两张床，两张书桌。
墙上贴着课程表和各种笔记。
汪昭刚一进门。
忽然就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校园生活。
楚材也有些感慨。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没想到如今也能轮到他们来看儿子上大学。
舍友不在。
楚材把唯一舒服些的椅子让给汪昭。
自己靠在楚文聪的书桌边。
夫妻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宿舍门被推开，楚文聪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进来。
下一秒，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宿舍里坐着两个衣着考究的人。
一个是他妈，一个是他爸。
楚文聪整个人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书扔出去，最先绷不住的是汪昭。
她直接笑出了声，“怎么？认不出来了？”
楚文聪终于回过神，激动的跳了起来，“妈！”
这一声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楚材听得牙都酸了。
结果下一秒，楚文聪转头看向他，“爸！”
这一声更夸张，至少拐了十八道弯，楚材顿时神清气爽，还是儿子会说话。
等激动劲过去，汪昭率先发难，“老实交代，刚才那姑娘是谁？”
楚文聪动作一僵，然后抽过舍友的椅子，慢慢坐下，轻咳两声，还一本正经整理了一下衣领，“正式介绍一下，她叫秦雅，我们正在交往。”
接下来半小时，夫妻俩听了一场关于秦雅的专题报告。
从学习成绩到性格爱好，从为人处世到未来规划，说得天花乱坠，仿佛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的姑娘。
汪昭和楚材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彻底栽进去了。
直到说得口干舌燥。
楚文聪才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爸，妈，你们怎么跑美国来了？”
话题转换的太快，汪昭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用胳膊戳了戳楚材，楚材沉默片刻，轻声说，“我们回不去南京，也回不去台湾了。”
楚文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什么意思？”
汪昭接过话，尽量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一些，“意思就是你爸爸被要求离开台湾，我们收拾行李来了美国，以后大概会在这里定居。”
楚文聪怔怔站在那里。
半天没有说话，其实来到美国后不久，他就知道自己回不去南京了。
可台湾始终像一个退路，像一个家还在的地方。
如今连那个地方也没有了，这种感觉让人心里发空。
楚材走过去，轻轻抱住儿子，“文聪，这些都是政治里的事情，会发生，也会过去，可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这比什么都重要。”
楚文聪眼圈有些发红，他点点头，随后张开手臂，把父母一起抱住，“爸，妈，见到你们真好。”
汪昭原本也有些鼻酸，可下一秒，阳光正好照到她手上的蓝宝石婚戒，那颗硕大的宝石闪得人眼睛发花，她那点伤感顿时被打断，算了，一家人都好好的，还有什么值得哭的。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爸爸妈妈现在住在纽约，周末来纽约玩吧，我们一起吃饭。”
楚文聪有些羞涩的问，“那我能带秦雅吗？”
汪昭和楚材同时笑了，“这得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我们可替她做不了主。”
楚文聪立刻点头，“好。”
临走时，楚文聪一直想留父母吃饭。
可两人还要赶火车回纽约。
走到楼下时。
楚材忽然把儿子叫到一旁。
父子俩站在树荫下，楚材缓缓开口，“文聪，谈恋爱是好事，你也长大了，但是有一句话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尊重女孩子的意愿，喜欢不是占有，更不是勉强，有些事对方愿意，你们可以一起做，有些事对方不愿意，那就绝不能做，明白吗？”
楚文聪认真地点头，“我明白。”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地址你妈妈给你了，到时候我们纽约见。”
楚材带着汪昭出了校园，他们在回去的火车上还一直在交换对儿子恋爱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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