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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那董卓就是头待宰的肥猪,他废你立你,只是觉得你这块‘肉’好控制。”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这块肉不仅好用,还很‘香’。”
第二天一早,洛阳最热闹的集市口,多了一个猪肉铺。
铺子招牌很简单,画着一把滴血的刀。
朱解赤裸着上半身,那身横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刘协穿着件宽大的麻布衣,正笨拙地拿着刮刀,对着一扇猪排使劲。
“师傅,这毛拔不干净。”
刘协满头大汗,一张小脸成了花猫。
朱解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笨!顺着纹理刮,别死磕那两根细毛!”
周围的西凉兵路过,纷纷侧目。
“哟,哪来的屠户,这小伙计长得还挺细嫩?”
朱解连忙赔笑,手里动作不停。
“官爷,这是我远房表侄,家里闹荒,跟着我混口饭吃。”
他随手切下一块最肥的膘子,抛给带头的士兵。
“拿去下酒,回头常来。”
那士兵接过肉,掂了掂,满意地走了。
刘穆躲在铺子后面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现在却在猪肉摊上被人像狗一样审视。
而那个带他们入火坑的屠夫,正笑得像个最卑微的奴才。
“看什么看,赶紧把这些大肠洗了。”
朱解头也不回地丢过来一盆脏东西。
刘穆强忍着呕吐感,接过了木盆。
“为什么要在这里卖肉?我们要怎么接近董卓?”
她压低声音问。
朱解停下手中的刀,指了指不远处的相国府。
“董卓那头猪爱吃肉,尤其是那种切得极薄、入口即化的五花。”
他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洛阳城的屠户都跑光了,剩下的都是些酒囊饭袋。”
“只要我的肉名声传出去,他迟早会请我进府。”
正说着,一队车马浩浩荡荡地从街头经过。
马车周围,全是清一色的西凉精锐。
一个体态臃肿、满脸横肉的男人坐在车内,正用油腻的手抓着羊腿啃。
那是董卓。
朱解停下动作,目光在那肥硕的身躯上扫过。
他在计算。
颈动脉的深度,胸腔的宽度,还有那层肥油下,心脏的具体位置。
“好大一头年猪啊。”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细不可闻。
刘协吓得丢掉了刮刀。
“师傅……他看了我一眼。”
朱解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低头,继续刮毛。”
马车缓缓驶过,董卓那双贪婪的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并未停留。
在他眼里,这些百姓只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他哪里知道,在一个卖肉的摊位后,正有一双眼睛在解剖他的身体。
“看到没,那就是权力的味道。”
朱解指着远去的车队。
“一股子快要坏掉的烂肉味。”
他重新拿起刀,对着案板上的猪肉狠狠一剁。
“等他想吃肉的时候,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夕阳西下,肉铺准备收摊。
朱解看着疲惫不堪的刘协和刘穆,突然笑了一下。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刘协瘫坐在地上,手上全是洗不净的血腥味。
“师傅,我们还要卖多久的肉?”
朱解看着相国府的方向,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卖到他觉得没我不行,卖到他这头猪,主动把脖子伸到我的刀下面。”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破烂的地图,那是他昨晚凭记忆画出来的西凉军布防。
“刘穆,这几天你去马厩那边转转,带点石灰和草药。”
“我们要让那些西凉马,先‘病’上一阵子。”
刘穆愣住了。
“你要给马下毒?”
朱解摇摇头,露出一个腹黑的微笑。
“不,那是救命的药。”
“只有让它们‘病’了,董卓才会发现,这洛阳城里不仅缺个好屠夫,还缺个好兽医。”
风起,洛阳城的枯叶在大街上打转。
朱解重新磨亮了他的剔骨刀。
刀锋映照着他那张略显狰狞的脸。
在这个崩坏的时代,他并不想当英雄。
他只是想做一个合格的分割者。
把这混乱的天下,按照他的规矩,重新切成小块。
“跟上!”
朱解拎起空空的钱袋。
“今晚加餐,吃溜猪肝!”
三个人影在昏暗的巷子里渐行渐远。
这一场以天下为屠场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次日清晨。
洛阳西市,紧挨着臭水沟的一处烂摊位,挂起了一杆歪歪扭扭的旗。
旗面上用猪血大喇喇地写着两个字:朱肉。
“师傅,这能行吗?”
刘协缩着脖子,身上套着件宽大的破麻布,手里抓着把生了锈的铁钩子。
他昨晚被朱解逼着背了一整夜的《生猪结构概论》,现在满脑子都是脊椎、扇骨和淋巴结。
朱解没搭理他,正从板车上卸下一头半大的黑毛猪。
那猪刚放过血,皮色白里透青,在晨曦下泛着诡异的光。
“在这个时代,搞情报得先搞经济。”
朱解一脚踢开路边的烂菜帮子,动作麻利地把猪挂到铁钩上。
“洛阳现在的猪肉,那是战略物资。”
“西凉兵要吃,当官的要吃,这城里的老鼠都要吃。”
他拍了拍刘协的脑袋,力气大得差点让大汉未来的天子一头栽进血桶里。
“刘穆,钱准备好了吗?”
万年公主此时正戴着斗笠,蹲在摊位后的阴影里,像个受惊的鹌鹑。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那是她仅存的一点首饰换来的散钱。
“都在这儿了,朱解,你要是赔光了,我们真要去讨饭了。”
朱解一把夺过布包,掂了掂重量,眼里放出一阵幽绿的光。
“格局小了。”
“跟着老子混,顿顿有肉吃。”
他猛地拔出别在腰间的剔骨刀,刀尖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开工!”
第一头猪被切开时,围观的流民和兵痞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是纯粹的技术展示。
朱解的刀仿佛长了眼睛,顺着肌肉纤维的缝隙钻进去。
刀尖轻轻一挑,一整块里脊肉就像剥皮后的香蕉一样弹了出来。
“看好了,这叫‘里脊引’。”
朱解头也不抬,随手将肉甩在荷叶上。
“这一块,最适合切丝,董卓那老贼牙口不好,吃这个最顺滑。”
不到一刻钟。
那头原本完整的黑猪,在朱解手下迅速崩解。
排骨是排骨,五花是五花,甚至连每一截大肠都被翻洗得干干净净。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沉的惊呼。
“这……这是杀猪还是变戏法?”
一个西凉军模样的汉子凑了过来,脸上横着一道刀疤。
朱解斜了他一眼,手里的刀没停,反而加快了频率。
“三十六个部位,一处不多,一处不少。”
他指着案板上整齐排列的肉块,语气狂妄得没边。
“想吃补气的买这块,想吃下奶的买那块,想杀人的……吃我这把刀上的油。”
刘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满身臭汗的师傅吗?
这分明是个疯子。
一个在血腥味里跳舞的艺术狂。
“看什么看?收钱!”
朱解一巴掌扇在刘协后脑勺上,把这倒霉孩子打回了现实。
刘协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着那刀疤脸伸出手。
“军爷,上好的五花,换您手里那两个铜板?”
刀疤脸被朱解那神乎其技的刀法镇住了,乖乖交了钱,拎着肉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杆“朱肉”大旗。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出三天,西市出了个“神屠”的消息就传到了不少达官贵人的耳朵里。
朱解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龙。
但他有个规矩。
买肉可以,必须得带个“新鲜事”来。
“这位大哥,听说西凉军的马最近都拉稀了?”
朱解一边把两斤骨头递给一个马夫,一边看似随口地问道。
马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牛将军愁得头发都白了,说是中了邪。”
朱解切肉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刘穆,刘穆正拿着笔,在破木板上飞速记录着什么。
那是他们建立的情报网。
通过这些来买肉的家丁、马夫、小吏,朱解在脑子里勾勒出了洛阳城的权力脉络。
谁和谁不合,谁最近家里添了丁,谁的战马病了。
这些琐碎的信息,在朱解眼里就是最精准的分割线。
只要找到那个连接点,一刀下去,整座城都要解体。
“师傅,有人闹事。”
刘协突然扯了扯朱解的衣角。
远处,几个穿着华丽、神色嚣张的恶霸正推开人群挤进来。
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玉佩,脸上却带着与这身行头格格不入的痞气。
他身后跟着几个家奴,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一看就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主。
“就是这儿?”
锦衣公子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肉腥味,夸张地皱起眉头。
“一股子猪臊味,也配叫‘神屠’?洛阳城里的人是多久没见过肉了,拿个杀猪的当神仙供着?”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排队的人群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
刘协的小脸一下子白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铜板,本能地想往朱解身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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