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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班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当了十几年兵，带过几百个学员，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两百页的书，翻开第一遍就能记住页码、段落、原文，还能融会贯通地讲出自己的理解——这不叫预习，这叫过目不忘。
“你坐下吧。”赵班长转头看了一眼倒数第二排那三个人，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们仨，好好跟人家学学。”
刘毅把脸埋进了书里。
接下来将近两个小时，赵班长讲课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因为他发现张磊几乎能接住他所有的提问，甚至能提前说出他下一段要讲的内容。赵班长索性调整了策略，每讲完一个知识点，就让张磊用自己的话复述一遍，然后全班再讨论。
这种教学方式效果出奇地好。刘毅被点了两次名，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自己的理解；郭超也跟着记了三四页笔记；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郑俊峰都主动回答了一个问题。
下课的时候，赵班长把张磊叫到讲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全旅每年都搞‘四会’政治教员比武，你这个底子，不去可惜了。回头来找我，我给你推荐。”
张磊敬了个礼：“谢谢赵班长。”
走出自习室，太阳已经偏西了。金黄色的夕阳洒在营区的路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毅第一个憋不住了，一把搂住张磊的脖子：“磊子你还是人吗？那本书你上课才第一次翻开，就能背下来？你是不是偷偷开挂了？”
“就是，你他娘的过目不忘啊？”郭超从另一边凑过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我第一页还没看完呢，你整本书都刻脑子里了？”
郑俊峰难得开了口，声音闷闷的：“他连标点符号都记得。”
张磊把刘毅的胳膊从脖子上扒拉下来，笑了笑没说话。他自己也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记忆强化Lv1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不光是快，而且是深度的、结构化的记忆，能把新知识和前世的经验碎片自动整合到一起。
回到连队已经快五点了。晚饭时间是六点，还有一个小时的空档。
张磊没有回寝室休息。他换上体能训练服，一个人来到了操场。
利刃劲旅的训练场在这个时间段基本没人，执勤的哨兵远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张磊走到单杠前面，拉了50个引体向上，又做了100个俯卧撑，然后绕着四百米的跑道开始跑步。
【叮！恭喜宿主完成引体向上、俯卧撑】
【奖励锻炼值+90】
【剩余锻炼值490】
一圈，两圈，三圈。
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耐力强化Lv10给了他远超常人的体能储备，下午上了一下午的课，脑子虽然有点累，但身体完全不觉得疲惫。他甚至觉得，如果不在训练场上把这些过剩的精力消耗掉，晚上肯定睡不着。
跑到第八圈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操场边上。
是沈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操场边的槐树上，手里夹着根烟，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张磊跑完第十圈，放慢脚步停下来，微微喘着气：“班长。”
沈勇把烟掐灭，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张磊的体能训练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完全不像刚跑了四千米的样子。
沈勇又看了一眼张磊的身后，操场上空无一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几天的画面：刘毅打着喷嚏裹被子，郭超擤鼻涕擤得鼻子通红，郑俊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一个寝室八个人，倒了三个，偏偏跟刘毅头对头睡觉的张磊屁事没有。
身体素质过硬到这个程度，不是天生的，是狠出来的。
“赵班长给我打电话了。”沈勇忽然开口。
张磊一怔。
“说你上课表现突出，过目不忘，整本书当堂背下来，还能举一反三。”沈勇的语气不轻不重，但张磊听得出其中的分量，“张磊，我当兵这些年，聪明人见过，笨人也见过，但你这样的，我是真没见过。”
张磊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沈勇也没指望他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张磊。
张磊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份请功报告的草稿。上面写着“关于给张磊同志申报个人三等功的请示”，落款是沈勇的名字，日期是昨天。
“报告我递上去了。”沈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随意，“指导员没退回来，那就是有戏。表彰大会的事你心里有个数，到时候要上台发言的。”
张磊攥着那张纸，指节微微泛白。
“班长，那个报告……”
“别跟我说谢谢，我不爱听。”沈勇摆摆手打断了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要真想谢我，就继续这么练下去，继续这么学下去。你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别糟蹋了。还有你这身体底子。全班三个人感冒，就你没事，这不是运气，是资本。好好用。”
顿了顿，沈勇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沈勇这辈子看人没走过眼，你将来，绝对不止一个三等功。”
说完，沈勇大步流星地走了。
张磊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掌心有汗。
夕阳把整片训练场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营房亮起了零星的灯光。风从操场上吹过，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他把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口袋里。
然后转身，继续跑。
一圈，两圈，三圈。
跑到第十三圈的时候，食堂的集合哨响了，同时伴随着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五公里】
【奖励锻炼值+20】
【剩余锻炼值510】
张磊停下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塑胶跑道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直起腰，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嘴角微微上扬。
表彰大会，发言。
他已经在心里开始打草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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