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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先是汉语，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数万人的耳中。
随后依次转换为契丹语、通古斯语、奚语。
如是反复几遍，辽国逃兵全都听见了，众人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全都亢奋地大喊：
“我宣誓效忠太一神的使者王进，至死追随。”
“我宣誓效忠王进，誓死不渝。”
太一神是契丹人最崇拜的天神，辽国皇族有“君基太一神”的说法，自辽太祖开始，皇帝每年都要祭拜。
辽兵在濒死关头，能突然见到太一神的使者，正是绝处逢生，哪有不愿宣誓效忠的。
“宣誓效忠的儿郎们，赶紧越过高坡，听从坡上将士的指挥。
有不听命令者，杀无赦！”
最后一句，声音狠厉。
有几人性急，不听吩咐，四处乱蹿，没跑几步，全都忽然惨叫一声，就地倒毙。
众辽兵心中大骇，全都收敛心中的妄念，规规矩矩地越过山坡，听从那里的将士指挥，在坡后集合列队。
逃跑的辽兵漫山遍野，逃在前面的士兵还好一些，手中还拎着兵器，逃在后面的士兵大都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也怪不得他们，屁股后面便是金军骑兵，哪敢有半分停留。
王进在空中已看见金军骑兵，正在辽兵队尾挥动兵器砍杀。
此时虽是夜里，可有雪地映照的光线，王进依稀能区分金军骑兵与辽国逃跑的步兵。
从空中看，骑兵数量只占很少一部分，远不到步兵的十分之一。
只是那些辽兵早就被吓破了胆，全将后背留给敌人，毫无反抗之力。
不能再等了。
不然，等金军骑兵冲上来，自己这些人都危险。
王进不再在空中喊话，迅速飞临高坡，大声吩咐：
“神炮营，准备！”
周云清此时已举手示意，高呼一声：
“威远大炮，准备，点火发射！”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尊大炮上燃起火花。
在坡后战战兢兢地列队的辽军逃兵，一脸疑惑地看着坡上众人忙忙碌碌，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待到见周云清发令后，那两尊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上只是蹿其一点小火花，不由全都心中一沉。
就这，能吓唬谁？
还是赶紧逃吧。
亏得自己鬼迷心窍，竟傻傻地等在这里。
不少辽兵心中暗暗叫苦，脚下也开始动作。
“嗵，轰隆隆！”
两道惊天巨响，整个坡地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在坡后列队的辽兵全都心中一震，当场趴倒在地。
他们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坡上那两尊庞然大物犹如亘古巨兽，喷出两团火焰。
熊熊火焰中，各自吐出一颗硕大的弹丸，呼啸着砸向追击的金军。
尚未来得及逃至坡上的辽兵，此刻也吓得全都瘫软在地，惊愕地看着两颗硕大的弹丸砸向身后的金军。
金军战马被那两道震耳欲聋的霹雳声吓，全都受惊发狂，嘶鸣乱蹿，将不少骑兵掀落马下。
“天，那是什么？”
领头追击的完颜阿骨打拼命勒住受惊的战马，一时惊骇欲绝。
完颜阿骨打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昨晚梦中见到的天降火球情形，居然在此时应验了。
昨晚梦醒后，他一直忐忑不安，担心今日白天的达鲁古城之战会遭受不利，还特意招来大萨满，请他解梦。
大萨满听他说完梦境后，连忙道贺：
“此乃天降吉兆，利我大金。
火乃金德，专克辽水，此梦乃大捷预兆。”
达鲁古城外，银术可与娄室等人虽然杀了个九进九出、疲累欲死，可终究是取得了惊世大捷。
正因为此，完颜阿骨打才敢放心大胆地率兵一路追击。
可这突然而至的霹雳声与火球弹丸，却将完颜阿骨打内心的恐惧给勾了出来，那两颗硕大的弹丸将金军骑兵砸成肉饼，又在地上一路滚动，以摧枯拉朽之势，让沿路骑兵筋断骨折、惨叫连连。
一时间，战马惊嘶发狂、金军士兵恐惧惨叫，夹杂在一起，将金军队形完全打乱。
不少机灵一点的辽兵趁机爬上高坡，躲到王进等人身后。
“天罚、天罚！”
有金军士兵被弹丸砸断腿，坐在地上凄惨怪叫。
这一句话，顿时将恐惧之意传染给整支队伍，不少骑兵开始浚巡不前。
完颜阿骨打见军心开始涣散，悚然惊醒，跃马上前，挥刀将怪叫的士兵劈死。
他举刀大喊：
“速速约束战马，大金的勇士，岂能被区区两颗弹丸吓退。”
完颜阿骨打身形挺拔，声音威严，涣散的军心被他一吼，立时凝聚不少。
金军开始重整队形，准备继续发起冲锋。
王进在高坡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对完颜阿骨打遇险不惊暗暗称赞。
他大手一挥，吼道：
“神炮营准备，听周营长的指挥，点火发射。
坡下的辽兵，快站起来，等会齐声跟我喊。”
坡下，完颜阿骨打重新整军，刀指前方，大吼一声：
“进击！”
金军跟着齐齐虎吼一声：
“进击！”
马蹄声如潮水般响起。
“哒哒哒”
一声声，敲击在坡上与坡后众人心中，即便是王进带来的一些头领们，也无不脸色大变。
磐石营的将士们却稳如泰山，脸上面不改色，依然一丝不苟地帮着神炮营的士兵装药填弹，这份沉静，也感染了神炮营众人与一众头领。
王进御剑飘在辽军前上方，挥手大喊：
“跟我喊，杀！杀！杀！”
“杀！杀！杀！”
声音先是稀稀拉拉几声，随后便成几十道、几百道，最后汇成千万道。
完颜阿骨打刚重聚军心，率队冲锋一小段距离，尚未加速，便听得高坡后数万道怒吼：
“杀、杀、杀！”
“不好，果然有埋伏。”
不少金军心中一“咯噔”，胯下战马不自觉地减缓了脚步，队形顿时凌乱起来。
完颜阿骨打眼神冷厉，举刀大喊：
“继续冲，不要停，敌人不过是虚张声势！”
“哒哒哒”
金军骑兵已冲至不远处，周云清大手一挥：
“点火，发射！”
数十门虎蹲炮齐齐亮起火花。
完颜阿骨打在坡下看得真切，大叫一声：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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